那些下船的时候偷了懒的战士们也不慌,环礁上虽然没有多少野味,不过大海里多得是,想要弄点吃的对这帮海军陆战队的士兵来说真不难。

    就在战士们忙着捡贝壳、用简单装置提取淡水的时候,郑凌风和张承业正躲在指挥中心的帐篷里喝咖啡。

    赶走了清迈的英国人之后,张承业和郑凌风就重新回到部队,郑凌风因为在对暹罗的灭国之战中表现出色现在被提升为少校,张承业则是原地踏步。

    到了张承业这个级别,再想往上升就不是靠战功能解决的问题,张承业需要的是机遇,比如说海军陆战队要扩军,张承业才能得到提升的空间。

    看着海边沙滩上忙活的海军陆战队士兵们,郑凌风不无恶意:“哼哼,捡吧,今天捡完了看你们明天吃什么。”

    靠水吃水嘛,海边沙滩上总会有些被海水冲上来的贝壳小螃蟹什么的,在海军陆战队战士们眼中这些都是能填饱肚子的东西,不过隔三岔五吃一次还行,要是天天这么吃,最多三天,铁人也受不了。

    那些小贝壳小螃蟹体内有大量的寄生虫,如果不经过处理就直接食用,那肯定会生病的。

    听到郑凌风的话,张承业也伸头看了看,然后说出来的话更恶毒:“该!一帮被惯坏了的兔崽子,活该让他们茹毛饮血。”

    茹毛饮血还真不至于,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都经历过野外生存训练,什么东西能吃什么不能吃都是门清,这会儿就算是再迟钝的战士,也明白了长官们的不怀好意。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还是很有兄弟情义的,那些带了口粮的战士们主动拿出自己的单兵口粮,和没带口粮的懒蛋们换着吃,当然笑骂鄙视肯定是少不了的,不过倒也其乐融融。

    张承业和郑凌风确实是心黑,等忙活了一天的战士们刚刚入睡,张承业就吹响了手中的集合哨。

    哨子就是命令,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马上一跃而起,快速整理自己的装备完成紧急集合,这一切居然都是在黑暗中完成的,能够借助的仅仅只有微弱的星光,就凭这一点海军陆战队的战士们也算是训练有素。

    “我们的右翼阵地正在受到敌人的攻击急需支援,现在我命令,十公里急行军,然后马上投入战斗。”张承业煞有其事的下达作战命令,刚说完下面的战士们就是一阵哀嚎。

    还右翼阵地,还十公里急行军——

    这特么是个荒无人烟的环礁,周长都没有十公里,整个环礁上只有张承业率领的这一千多人,又哪来的右翼?

    不过哀嚎归哀嚎,战士们最多只敢在心里骂两嗓子,万万不敢表现出来的,否则天知道这两个白天在指挥部里睡了一天的家伙又会整出来什么幺蛾子,既然有命令下达,那么这就是演习科目,必须要严格执行。

    于是围着这个荒无人烟的环礁,战士们摸黑深一脚浅一脚的开始了他们的“急行军”。

    当初也不知道谁这么慧眼,挑中了这个好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的破地方,这个环礁周围并不全是沙滩,还有各种被严重风化了的奇形怪状的礁石,这些礁石经过海浪长年累月的冲刷,上面光滑无比,白天的时候小心翼翼的走上面有时候还会滑倒,晚上摸黑急行军这就等于是把命运交给上帝,结果这一晚上战士们摔得那叫一个惨,天亮之后张承业统计,仅仅是一个晚上,非战斗减员达到了百分之五,几乎每一个连队都有人因伤退出,最严重的甚至摔断了腿,能不能恢复都不知道。

    演习中发生这种事也很正常,兰芳的军事演习也是有“死亡率”的,一般情况下这种规模的演习,死亡率在千分之五以内都属于正常。

    就在昨天的演习中,海参崴号的一枚炮弹严重偏离了弹着点,406毫米口径的舰炮威力有多大?一个班的海军陆战队战士顿时灰飞烟灭,这还仅仅只是沾了个边,如果落点再偏点,整整一个连的海军陆战队战士一个也跑不掉。

    第二天的演习内容和第一天的一样,当完成了这一天的训练之后,战士们得到的命令还是“原地休息”,这回终于有怨言开始出现,很多战士开始不理解这种训练的意义。

    “苦?敌人会不会因为咱们条件艰苦就放过我们?累?正在训练的其他兄弟部队累不累?”张承业及时发现苗头,马上开始整风:“咱们是什么?咱们是海军陆战队!顶天立地的海军陆战队!想要在海军陆战队中当兵,就不要怕苦,就不要怕累,想退役现在就打报告,老子一枪毙了你,然后当成意外死亡报上去,好歹还能给你弄一个‘烈士’的光荣称呼,让你的家人还能和现在一样挺直了脊梁做人——”

    张承业不给战士们留任何退路,如果真有人敢打退役报告,张承业真敢当成意外死亡报上去,慈不掌兵。

    “老子实话告诉你们,咱们的训练一共要持续一个星期,谁都不准给老子掉链子,从明天开始,指挥部撤销,指挥部所有工作人员和你们一起训练,就连咱们的话务员也一样!”张承业也是打一棒子给个甜枣。

    兰芳军队虽然是一个雄性社会,但也是有女性存在的,比如话务员和卫生员,一般情况下都是由女性担任,这是外籍军团时期遗留下来的传统。一般来说,这些女孩都是部队里的宝贝,就连张承业也要捧着惯着,谁要是敢和这些女孩大声说话,马上就会成为海军陆战队战士们的死敌,张承业也算是铁了心,能狠下心来让这些女孩也参加训练,自己也会参与其中,和战士们同甘共苦,这回总能让战士们没怨言了吧。

    “放心吧营长,我们连保证没有一个拖后腿的,如果我们连出了事,您唯我是问。”一连长马上就表决心。

    “我们二连也一样,我们二连全部都是汉子,没有一个孬种!”二连长保持队型。

    “我们三连保证不出任何事故!”三连长不甘人后。

    这就对了嘛,这才是一支部队应该具有的精气神,没有补给怕什么?吃点苦受点累算什么?兰芳将士们个顶个的都是好汉,谁也不会再关键时刻掉链子。

    不仅仅是张承业带的这个营,在整个马绍尔群岛,处处都是这样的场景,军人从来就不是来军中享福的大少爷,就像是海军陆战队大门口挂的那幅对联一样:“升官发财请往他处,贪生怕死莫入此门。”

    这是秦致远亲自为兰芳海军陆战队选定的对联,也是海军陆战队员们的最高信条。

    第910章 顶不住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秦致远也知道,在兰芳将士们已经习惯了有充足后勤补给的情况下这才想起来勤俭节约,肯定会让某些战士们想不通,不过这也是无奈之举,一支没有信念的部队是没有战斗力的部队,一支习惯了大手大脚,没有充分后勤就无法作战的部队也不是一支能征善战的部队。

    秦致远也不是要打造一支和一样的部队,毕竟兰芳军队并没有那样传奇的背景,不过在某些方面秦致远对军队的要求是和一样的,首战用我,用我必胜!

    兰芳军队就是要有这种吞食天地的气概。

    和平时期,秦致远可以为部队提供近乎无限的后勤,但如果是在战时,哪怕是弹尽粮绝,秦致远对兰芳军队的要求也是战斗到底。

    西方国家对于这一点不是很强调,其实西方人更信奉的是“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在极端不利的情况下,如果确定部队已经尽力,但仍然无法完成任务,西方国家一般情况下都允许部队举手投降。

    但在兰芳,这种思想肯定是行不通,自从外籍军团时期一直到现在,秦致远麾下的部队从来没有哪怕是一个人举手投降过,兰芳军队可以全军覆没,可以撤退,但就是不能举手投降,不管在任何情况下,兰芳军队都要有战斗到底的气概,哪怕是战况再艰难,只要没有撤退命令下来,兰芳军队都要战斗到最后一人,不让敌人有任何的侥幸,也不给自己留任何余地。

    秦致远想要的军队,是一支能让敌人谈之色变的部队,是一支能让敌人在战场上未战先怯的部队,如果兰芳的军队没有和敌人死战到底的决心,如果兰芳军队没有在任何条件下都能战斗到底的决心,那兰芳军队凭什么让敌人害怕?

    帝国主义确实是纸老虎,不过这个纸老虎都是打出来的,而不是说出来的。

    就在张承业和郑凌风准备和战士们同甘共苦的时候,秦致远也在做谢润东的思想工作。

    兰芳海军将领中,谢润东是秦致远最看重的将领,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谢润东只要有问题就会主动和秦致远沟通,而不是暂时搁置,这更有利于提高兰芳军队的战斗力,更有利于加强秦致远对军队的掌控能力。

    “为什么只能携带一般的子弹,这是因为咱们的空军要具备更强的战斗力,要更加懂得利用战机的优势战胜敌人,要更加珍惜为数不多的有利时机,你不觉得咱们的飞行员现在太轻松了吗?不管是战斗机还是轰炸机,咱们的飞机性能远胜敌人,所以咱们的飞行员现在也开始骄傲自满,天王老子最大他第二,看谁都不服气。这原本是好事,但谁都不能保证我们的战机优势能保持多久,如果有一天咱们的飞机性能比不上咱们的敌人,那么咱们的飞行员们会不会崩溃?飞行员们会不会变得根本就不知道怎么打仗?这个问题一定要谨慎,如果不引起重视,早晚咱们要吃大亏。”秦致远面对谢润东的时候也不可以,有什么说什么,甚至说得还要更严重一点,只有这样才能真正引起谢润东的重视。

    秦致远的“苛刻”不仅仅是针对海军陆战队,对于一向是“天之骄子”的空军也一样,就在接下来的演习中,秦致远要求空军只能携带一半的弹药,同时去掉所有的副油箱。

    这也就意味着,空军的战斗力会大打折扣,减少弹药要求空军必须尽可能抓住有限的机会,减少燃油意味着空军丧失了和敌人周旋的时间,基本上飞机飞临目标上空必须要一击而中,否则就要返航。

    谢润东的海空军也是被兰芳惯坏了的,一直以来,海空军的待遇是兰芳军队体系中待遇最高的,从日常生活水平到飞行员们的津贴,海空军的待遇一向是优中选优。

    这也造成兰芳的海军飞行员们个个都是眼高过顶,如果说海军陆战队是狂妄自大,那么海军飞行员们就狂妄的没了边。

    “陛下,您想要提高部队战斗力这末将能理解,希望部队能艰苦朴素这某将也能理解,但这不能一蹴而就,这需要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部队需要一个适应时间,短时间内想要部队改变长期以来形成的习惯并不容易。”谢润东能理解秦致远的做法,但还是希望徐徐图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