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有人……能拒绝他吗?

    黄羲泽的眼神深邃如白昼下不见底的深海,暗涌的波涛席卷了叶楹的心神。

    她望着那双檀木一样黑的眼睛,脑中一片空白。手掌下他的心跳有力敲击,像是一种催促,直接敲在她的心上。

    叶楹默了一瞬。

    短短一秒钟,她的心像是跨越了崇山湍流。她的睫毛在阳光下也像是镀了金,皮肤通透明亮,双眼像是盈盈流动的泉水,盛在剔透无杂的琥珀中。

    黄羲泽看得失了神。而下一秒,这张脸倏然靠近。

    突然拉近的距离让他心神有一瞬的飘忽,鼻端陡然袭来熟悉的香气。

    这香气并不馥郁,但却是他极喜欢的。像是盛夏的野草杂花,有种柔韧而让人着迷的魔力。

    让他想起……记忆深处的那个地方。

    安全的,温暖的,充满生机。

    那是……几夜以来,他都揽着入眠的气息。

    陷入怀念的怅恍,加上本能的牵引,黄羲泽并没有躲开。于是那气息骤然靠近,唇瓣上甚至能感觉到来自另一个人细微温热的吐息。

    黄羲泽的眼睫微微抖了抖,缓缓垂落。

    这是他渴望的,之前他没能察觉,但是现在他也懂了。

    让人沉溺的、迷醉的、无法拒绝的……

    痴迷。

    “六爷,叶——”

    就在迷醉的氛围之中,左淮的鬼叫骤然在耳边爆开!

    叶楹瞬间惊醒,被电了似地跳了起来。她下意识猛地一推,自己也就势往后一窜!

    左淮扯开病房门,一进来就张口结舌:“你……你们……”

    叶楹站在床脚,掩饰地咳嗽一声。

    她脸上红晕还没散尽,做贼一般欲盖弥彰地摆出个沉思的姿势,手都不知往哪放。

    床上,黄羲泽一只手肘撑着病床,半歪在枕头上。他衣衫不整,绷带松松地绕在□□的上身,一只手还端着个碗——里面绿乎乎的,像是浓稠的什么药膏。

    黄羲泽的眼神阴恻恻地向左淮射来,简直冷得像冰,很有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威压。

    左淮:“……”

    他是不是又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你最好是有事。”

    黄羲泽开了腔,声音比眼神还冷。

    左淮甚至感觉到了冰锥扎在身上的幻痛,忍不住猛地一哆嗦:“那什么……”

    “叶小姐你……你爸妈好像去你家了。”

    “啥?!!!”

    叶楹像是被踩了尾巴似的,再次跳了起来。

    黄羲泽都忍不住往她脚下看了看——这鞋是装了弹簧还是喷射起步?!

    这人是兔子变的吗?弹跳力也太莫名了!

    叶楹这会儿也没心情瞎扯淡了,从沙发上抄起衣服就蹿出了病房,任凭左淮在身后喊了什么,也没注意。

    她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千万不能让她爸妈进2202!

    叶楹心头陷入了深深的恐慌。

    那魙鬼的凶残,她已经见识过了。不能让她爸妈也遭此劫难!

    至于左淮为什么消息这么灵通,为什么会知道她父母的动向……她现在已经没心思去想了。

    叶楹一路上猪突猛进,拦了个出租就往榆南里赶——她当初买房子时告诉过父母小区名称和楼号,却没说具体房号。

    现在只能寄希望于二老还没找到2202。

    叶楹掏出手机,这才发现上面许多未接——都是父母打来的。

    只因黄羲泽养伤,她觉得他需要静养,便把手机调成振动。

    刚才在医院先是听了跟自己有关的壁角,又是跟黄羲泽之间来了那么一出,心神剧震之下她也就没察觉。

    叶楹赶忙回拨叶妈妈的手机,响铃三声,那边就接了起来。

    她像是捞到了救命稻草,忙唤:“妈!你在哪?!”

    “叶楹。”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低沉好听的男人声音!

    叶楹一下子哑了。

    五分钟前,她还在医院里跟这声音的主人黏黏糊糊……

    叶楹摇摇头,打断自己不合时宜的回忆,迟疑地把手机拿下来,看了看上面的名字,又重新放回耳边:“……黄羲泽?”

    怎么是他接的电话?!

    她出来的时候他还在医院啊!

    “慢慢来,别急。”

    黄羲泽的声音温柔得像是新婚那夜,简直要把人溺毙其中:“我正好回了家,就由我照顾叔叔阿姨。你注意安全。”

    “啊,好,行,是……”

    叶楹张口结舌,晕乎乎的挂了电话,直愣愣的握着手机呆了一会。

    等会!啥?!

    正好回了家?

    你能不能解释是怎么正好,才能让刚才还在医院的人就这么嗖地一下出现在家里?!

    不过知道父母与黄羲泽在一处,她心里的大石瞬间落了地。

    可还没安心几秒,叶楹又想到了另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