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定定看了半晌,抬手把锦囊塞到左淮手里:“你的任务完成了。”

    那两张酿酒的方子,就是章致之要留给子孙后代的东西。

    对于酒坊来说,可不就是逆转家运的法宝。可至于章从简是不是这么认为,那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那个嘴贱的糟老头子,到底还是如愿以偿了。

    可为什么她的心情这么糟糕呢?

    叶楹咬了咬嘴唇,长长吐出一口气:“我去转转。”

    暮春的小镇,即便是旅游胜地,在这种淡季的深夜也没什么人。

    橙黄路灯下,叶楹看着脚下的影子,闷闷走了很久,忽然开口:“不能让她去仙庙里吗?”

    不是说仙庙可以救治受伤的仙家吗?

    “她没有受伤,而是衰竭了。她用自己的福报去抵章致之的命数,本来就要付出代价。”

    “生老病死,本来就是定数。”

    “山神不是神吗?”叶楹抬头,执拗地看着前方空荡荡的街景:“神也没法改变定数吗?”

    说出“山神”两个字时,叶楹明显感觉到黄羲泽静止了一瞬。

    昏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他深邃五官埋在阴影里。虽然看不到表情,可那股见到白梵后就始终缠绕在他身上的阴郁再次凸显。

    半晌,他才吐出一句话。

    “山神……不是什么济世救人的神明。”

    黄羲泽冰冷地嘲讽,语气中是深深的厌恶:“那是一位杀人无数的……”

    “恶神。”

    第64章 活寡难受,道姑朋友 到底是他不行还是……

    叶楹没回头, 单单听着他语气里强烈的负面情绪,就感到心惊。

    她从来没看过黄羲泽这么激烈的流露情绪。

    叶楹忍不住想,这位山神到底是做了什么?

    说起来, 黄羲泽是仙庙的护法,那山神……大概就算是他的上司了。

    难道被职场pua了?

    没想到, 法力无边的黄鼠狼子也曾经是个社畜……

    叶楹忽然脑补黄羲泽穿着西装,被上司骂得狗血淋头的画面, 一时没控制住情绪,笑出了声。

    黄羲泽绕到她面前,抬着下巴, 视线下瞥:“又编排我什么呢?”

    叶楹惊讶地摸了摸自己的脸:“这么明显吗?”

    黄羲泽无语——听他说完那些话, 她居然还笑得出来, 显然是在开脑洞。

    不过气氛也这么缓和了下来。黄羲泽微微偏了头, 问叶楹:“所以你刚才在生什么气?”

    “生气?”

    叶楹意外地看着他。自己刚才那种心口烦得一批, 原来是在生气吗?

    她想了想,泄气地坐在路缘石上:“还真是……你不说我都没发现。”

    闷坐了几秒,叶楹发泄似的一甩手:“我就是生气, 白梵凭什么那么自说自话, 随便就决定了别人的命运?”

    “说着是为他好,为他付出,可考虑过对方愿不愿意接受吗?”她越说越气:“不过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自我牺牲欲望而已!”

    “章致之他……”叶楹的声音小了下去, 最后变成喃喃自语:“要是知道了,她是为自己才变成这样, 得多难受啊。”

    半晌没听到黄羲泽的答话,叶楹抬头,看到他垂头看自己。

    逆着光,看不清表情, 但那双眼睛却像是有些忧伤似的。

    叶楹愣了愣,黄羲泽就坐了下来。

    他神色平静,好像那些外露的情绪都是叶楹的错觉似的:“世事就是这样,没有什么两全其美。”

    说着,又好笑地看着她:“怎么你反倒比当事人还不爽?”

    这话听起来敷衍,叶楹不满地皱眉看他:“反正你不许学她啊,跟古早言情似的,我不喜欢。”

    黄羲泽被她说得一愣,随即无可奈何地笑了,倾身抱住她。

    他声音在耳畔响起,因为太过靠近有些模糊:“当然了,我们是我们。”

    听到这句话,叶楹的心这才安稳了下来。

    她脑袋搁在黄羲泽肩膀上,眼珠子转了转:“其实,我还想问一件事。”

    “什么?”

    “一百多年前,你也梳那个辫子头吗?”叶楹一只手在后脑勺比划了一下,兴致勃勃:“有照片……不,画像吗?”

    “……”

    黄羲泽默默地伸手,把她兴高采烈挥舞着的胳膊拽下来。

    老子信了你的邪,什么爱情故事都能让你整成相声专场。

    三天两夜的旅行结束,众人打道回府。

    一下飞机,叶楹就接到了一条微信。

    就三个字:“还好吗?”

    坏了,叶楹一拍脑门。

    恋爱谈得太投入,居然忘了2201还有个小可怜林望朔!

    她赶忙把这事儿和黄羲泽一说,他挑眉:“道士?”

    叶楹看看他,想了想:“你不喜欢道士?”

    黄羲泽沉吟几秒,忽然勾起唇角:“以前不喜欢,现在倒也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