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颗他知道会遇到,但不知道会那么闪亮的星星。

    这大约是天道予他百般苦中的一丝甜,让他忍不住生了贪心,起了妄念。

    他不是没想过把一切都告诉她,也不是没想过要尝试着挣扎一番。

    可遇到白梵后,他猛地清醒过来。

    定数,就是定数。

    如果你不肯背,那就有其他人替你背。

    而身上的罪孽也提醒着他,这件事情只能由他完结。

    当他罪孽的投影笼罩到她的身上时,黄羲泽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把所有的修为都给了她,入仙庙,借了山神的神力。

    可他现在不是山神,只是一个小小的黄仙而已,根本无法承受这种力量。

    他的身体迅速的衰败下去,所以他拼尽全力在最后的时光将她身上的烙印抹去,转移到自己的身上。

    他知道自己最终定然会离开,结局已无法改变,所以选择把一切炽烈地燃尽。

    如果与她相伴的时间再短一点,他离开后,她的痛苦是不是也会少一点?

    可惜黄羲泽不知道,爱是无法用时间来衡量的。

    他最终的命数,就是用自己的命来填补魙。

    这是他欠这些无辜亡魂的,他要替曾经是山神的自己偿还。

    只是没想到,“黄羲泽”的人生结束后,“山神”再度回来。

    可是这又有什么用呢?

    山神,不是黄羲泽。

    三万岁讲完,拍了拍叶楹,像是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留下了一句。

    “不要……怪他。”

    不要怪他的隐瞒——他背负的太过沉重,他太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会引起怎样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而那后果,他承担不起。

    三万岁转身回了大殿。

    可她没说的,是她也不知道的故事。

    洞穴中,澎湃汹涌的阴气里,他郑重在昏迷的叶楹额间留下一吻。

    “我爱你。”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对她说出这句话。

    可无人知晓的隐秘情话,注定这辈子都无法传到叶楹耳中。

    叶楹眼泪滂沱。

    三万岁走后,她坐在仙庙的石阶上,身后大殿里音乐飘扬,鼓瑟吹笙,好不热闹。

    而那个人……

    那个人就在她身后的大殿中,高高坐在众人之上。

    他是真正的神祇,簪星曳月、霁月光风的神明。

    可她的爱人,只是一只小里小气、睚眦必报,却又温柔善良的黄鼠狼。

    叶楹抬起袖子擦了擦眼泪,没有再回头看一眼,步履沉重却坚定地走下台阶。

    静湖沉默,夜风瑟瑟,湖畔明珠似的灯光倒影长长延伸,如同十里送别。

    叶楹看向台阶底端,灰三正抬头望向她。

    那里才是她的归处,有黄羲泽痕迹的地方,有黄羲泽未竟之志的地方。

    她走到仙庙底下,走到灰三身边。

    年轻的男人双眸如夜,浓密的长睫低垂,看着她。

    叶楹的眼睛里倒映了灯火,也倒映了天河。看起来,就像是有什么在烧:“今晚就去。”

    灰三不自觉绷紧的眉眼骤然舒展,露出一个微笑。

    ……

    “……再坐晚上的车我就是狗。”

    三个小时后,叶楹翻着白眼瘫在高铁的坐席上。

    左淮无言地看她:“我说坐卧铺吧,是谁非要半夜就去。你跟屁股着火了似的去了,人家道观也得开门啊!”

    叶楹:“……”

    可恶,她光顾着热血沸腾,居然把这事儿忘了。

    生无可恋地下了高铁,半夜一点多。灰三拿出手机看了看,无奈说:“最早的一班长途客车要早上六点。”

    叶楹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胡言乱语:“宾馆,睡,走。汪!”

    她迷迷糊糊地,就感觉被人抱到了什么明亮的地方。迷迷糊糊地,听到嘈杂的质疑声,夹杂几句“你们是不是给她下药了”“俩男的带一个女孩来开房”“报警”之类的话。

    但她太困了,万事不管,很快又坠入梦乡。

    再次恢复意识,她是被一阵颠簸颠醒的。

    叶楹打了个哈欠,睡得很满意,睁开眼懒洋洋:“早啊。”

    然后她就对上了两张惨不忍睹的脸。

    左淮欲哭无泪,灰三面色冷酷。

    相同的是,两个人脸上、脖子上,到处都是红色的印记。有的是抓痕,有的是指痕。

    叶楹愣住,半晌才试探又谴责地看向灰三:“你昨晚……到底把他给上了?!”

    她声音不大,但长途客车里一片寂静。众人闻声,惊得立刻看向坐在最后排的他们。

    风评被害的左淮&灰三:“……”

    先不说这些是谁害的——

    ——你能不能把“上身”俩字说全了啊?!

    第94章 咸鱼报废,一站到位 那老东西还真是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