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林望朔名义上是您的弟子,实际上是袁枕的。”

    叶楹了然地点点头,想到薛道长说的“惹了些是非”,忍不住哂笑。

    这“是非”恐怕不是什么小事。

    以袁枕的性子,大约是做出了什么阴鸷偏激的事情,才为师门不容。

    但毕竟,薛道长是他的师侄,并且师门将其除名后,他还庇护袁枕,恐怕感情不错。

    于是叶楹也没把腹诽说出口,只语气平淡地问:“袁枕现在在山上吗?”

    封印魙时,在洞穴里,就连被青焰护体的她都受了重伤。袁枕再厉害,也只是个人,怕是伤得也不轻。

    他大约只能回到这里疗伤。

    叶楹本来是这么想的,直到看到薛道长为难的表情。

    她不由顿了顿,忍不住开口:“薛真人,我知道您重情义。但是袁枕他身上冤魂无数,就连你那表……”

    叶楹在脑内掰扯半天,才理清了这亲戚关系:“……表甥孙都……”

    她没继续说下去。感觉说这个,对于一个老人来说过于残忍。

    但薛道长却苦笑一下,垂下眼睛。

    联系薛道长之前听到林望朔名字时的反应,叶楹微微皱起眉,挺直脊背:“你不会已经知道了……”

    “是。”

    薛道长的表情再度恢复沉静:“我知道,望朔已经羽化了。”

    叶楹愣了愣。

    薛道长看着她错愕神情,沉吟一秒:“他的本命灯已熄。”

    本命灯?

    叶楹一脸茫然,还真有这玩意?

    “不止他的。”

    更让她错愕的,是薛道长接下去说的话:“师叔的本命灯……也一同熄灭了。不信的话,诸位待会可以随我去看。”

    叶楹彻底目瞪口呆。

    什么?袁枕已经死了?

    怎么可能?那老东西还真是给自己大火收尸了?

    叶楹皱起眉,还没等说话,薛道长就递过来了一样东西。

    他说:“虽然不知道师叔这些年都在忙什么……但他整理出了这一本手记。”

    薛道长眼神落在灰三身上,微微颔首:“我算出今天诸位所求,这册子……也许对诸位有用。”

    叶楹愣神,下意识接过那本泛黄的手记,翻看了起来。

    她拧眉认真读着,口中念念有词。半晌抬头:“看不懂,你俩来。”

    左淮&灰三:“……”

    那你搁这装什么呢啊?!

    随着一页一页翻下去,灰三浓眉皱紧:“……这里记述的方法,倒真是可行。”

    叶楹来了精神:“展开说说。”

    灰三哗啦啦地翻页:“前面这些,是封印魙的方法,和直接把它摧毁的方法。”

    “它本身含有强大的阴气,如果强行摧毁,阴气反噬,会腐蚀掉所有魂魄。”

    一说到“腐蚀”,叶楹就想起在洞窟里时,像是被强酸泡过的剧痛,不由得打了个激灵。

    灰三翻页的手指一停,指着手记上的某一行:“但这里说……就像是人有心脏一样,魙也有个内核。那里也是它的致命之处。”

    叶楹霍然抬头:“……山神的怒气。”

    “没错。”

    灰三双眼不离手记,一目十行地翻看:“只要控制住那个内核,就可以控制住阴气。”

    叶楹眼睛发亮:“到时候,就可以在不被反噬的情况下,释放掉所有被束缚的魂魄!”

    “那意思就是……”

    左淮咽了咽口水:“……现在需要进入到魙的内部,去找到内核?”

    啊这……

    三人陷入沉默。

    的确,魙现在被封印,处于一种休眠状态。连带着,阴气也没法主动出来攻击了。

    但自己送上门去,那性质又不一样了……

    这简直是给它吃自助啊……

    一直沉默的薛道长却突然开口:“贫道倒是有些法子。”

    三个脑袋一起转向他,薛道长捋了捋白胡子,从怀中拿出几张符纸。

    叶楹不明所以地接过符纸,又听老道继续说:“这几张,有匿息符,也有辟邪符。”

    他慈眉善目:“都是老道用毕生修为灌注其中,可以在邪祟的阴气中得到片刻喘息。”

    灰三皱眉伸手,想要摸一摸符咒。可触碰到符咒的瞬间,指尖骤然燃起炽烈符火!

    他双眼立刻化为银白,身上气焰猛地一振,才将符火扑灭。尽管如此,指尖也被烧得皮开肉绽。

    灰三目光沉沉看着符咒,语气惊叹:“好厉害的‘气’。”

    是刚猛的正气,他的伤就是最好的证明。

    和蔼的老道士微微笑着,一脸淡然地看着他们。

    所以说,现在魙被封印了。只要用这几张符咒护体,进到魙的里面,拿到它的“内核”,事情就结束了。

    这……顺利得令人吃惊。

    想不到袁枕死了,却还是有这样的意外收获。要不是气氛不适合,左淮简直想仰天高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