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里传来一句,微带着无奈:“进来吧,我知道不是你开的,是我开的。”

    “老师刚刚传言给我了,说你要下山了,还让我三日之内准备好,过去找你。”

    林泽微微一笑道:“原来师兄已经知道了,正好免了师弟一番解释,实不相瞒,师弟是过来向师兄道别的。”

    庄周没好气说道:“三日之后就能再见,有什么好道别的?”

    林泽摇了摇头道:“不一样的,师兄照顾之情,师弟铭记于心,哪怕只有三日,于情于理,都要过来道别一声。”

    “嗯,可还有其他事?”庄周漫不经心问道。

    林泽沉默了片刻,缓声道:“师弟知道师兄生性淡然,不想掺和红尘之事,此来特问一句,师兄是否真心不想下山?”

    “若师兄真心不想下山,师弟愿去恳求老师,收回成命。”

    庄周闻言一脸愕然看着林泽,未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语。

    只数息,庄周便恢复了正常,摇头道:“道之所在,义不容辞。争夺气运一事,不仅是师弟你一个人的事,亦是关乎道宫,乃至关乎道门的大事。”

    “师兄岂能因为一己之私,置大局不顾?老师曾言,必要之时,他都会入红尘一趟,又何况乎我?”

    “小师弟不必多言,师兄会尽心尽力襄助于你的。”

    林泽看着庄周一脸真诚的样子,行了一礼,一言未发,转身离去。

    不论如何,林泽此次的目的算是达到了,至少尽可能消除了庄周心中的芥蒂。

    随后林泽又去了玄都住处,向他告别。

    这位道圣大弟子一如既往的严肃,耳提面命与林泽说了好多,最后勉励了他几句,才放林泽离开。

    林泽本与玄都接触不多,先后几次接触,大致了解了对方是什么样的性格。

    用个不恰当的词语,便是“长兄如父”,像个老父亲一样,以最硬的姿态,关心他人。

    紧接着林泽又跑了一趟三师兄惠施那里。

    谁让林泽最小呢,按照礼节,跑一趟不可避免。

    林泽非但不在意,反而乐在其中,像这种惠而不费的事,多做几件,完全没问题。

    林泽先跟三师兄惠施打了声招呼,然后说了几句下山的事。

    末了,林泽将对庄周说过的那段话,对着惠施又说了一遍:“师兄若不想下山,师弟愿去恳求老师,收回成命。”

    惠施闻言,只是问了一句:“庄周去吗?”

    林泽有些不明所以,老实回道:“二师兄说道之所在,义不容辞。”

    惠施轻蔑一笑道:“他庄周去得,我惠施难道去不得?师弟无需多言,三日之后,西域相见,师兄定然不会失约。”

    林泽脸色怪异看了惠施,心里暗想道:“这位三师兄,又是直呼二师兄的名字,又是一副争强好胜的模样,其中肯定有不得不说的故事。”

    惠施突然开口道:“没有什么故事,小师弟莫要瞎想。”

    林泽闻言一惊,险些脱口而出道:“你会读心术?”

    却见惠施再次说道:“师兄可不会读心术这等神通,师兄只是猜的。”

    林泽松了口气,那还好。

    只听惠施再一次说道:“不过基本能猜出个八九不离十。”

    林泽……

    “师兄智慧过人,师弟佩服,本想多和师兄探讨一下,奈何下山在即,手上还有些事要处理,先行告退。”

    林泽匆匆说完这句,狼狈离去。

    猜的这么准,跟读心术又有什么区别?

    道圣门下,果然个个不简单,惹不起,惹不起。

    在找到应对之法前,林泽是不太想和惠施这种人交往过深的,在他面前,像是没穿衣服似的。

    从惠施处离开,林泽去了道宫前殿,寻守正玄明去了。

    在成为道圣弟子之前,林泽与二人关系最好。

    成了道圣弟子后,因为林泽辈分高出两人不知多少辈,为了避免尴尬,林泽只与他们照过一次面。

    就那一次见面,两人的态度恭敬程度,都超出了林泽承受范围。

    不管林泽怎么劝,都没劝住。

    往后,林泽再没主动找过两人,只想着等过一段时间,可能会好一点。

    此次下山,于情于理,林泽都要过来大声招呼。

    守正和玄明两人,正忙着接待过来朝圣与觐见的道人。

    像正一道、天师道这些开派祖师曾是道圣记名弟子的正统道门,直接是当代宗主,带着一众长老弟子,以及最珍贵的礼物,前来拜见道圣。

    虽说这些门派,往年也会安排人与道宫维持关系,可往年一百年加在一起,都没这次隆重。

    同门拜见祖师,虽说道圣未必会接见他们,可守正和玄明却不能不出面接待。

    这段时间,守正和玄明两人,可是忙的脚不沾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