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轲微微摇头道:“在下不知是谁下的毒手。”

    林泽闻言眉头一皱:“事到如今,孟轲圣贤还不肯说实话吗?”

    孟轲一脸认真道:“在下句句属实,在下只感应到师弟颜回陨落,并未亲眼所见,连在下亡命奔逃,亦是感觉有危险,而非真的有人在追杀在下。”

    林泽嘴角浮现一缕似有似无的嘲笑:“孟轲圣贤的意思是,这一切只是你的臆想,事实如何,你并不清楚?”

    孟轲没有回答,轻轻点头,当作默认了此事。

    林泽笑了笑,对庄周说道:“孟轲圣贤并无危险,劳请师兄送他离开。”

    眼见险些死到临头的孟轲还这副态度,林泽决定让他感受一下什么叫人间疾苦。

    不说是吧,不说就送你离开千里之外,到时候再遇到什么危险,你就等死吧。

    庄周还未回应,孟轲闻言猛地抬头:“秦王且慢,在下虽不清楚究竟发生了何事,但有些猜测可以和两位探讨一二。”

    这就对了嘛。

    林泽脸上浮现微笑问道:“孟轲圣贤有何猜测?”

    孟轲深吸口气道:“在下怀疑在下师弟死于在下师尊儒圣之手,在下还怀疑在下师尊接下来会对在下出手。”

    林泽闻言脸色渐渐凝重,沉寂了一年多,儒圣终于出手了吗?

    庄周适时开口问道:“孟轲圣贤为何会怀疑是儒圣害了颜回圣贤,并打算连你也不放过?”

    孟轲脸上浮现迟疑之色:“这……”

    第1010章 同道归流

    孟轲迟疑之际,林泽眼角余光不经意间在庄周脸上扫过,试图分辨出他到底是真不知情,还是故意装傻。

    也不知是林泽察言观色的技术太差,还是庄周演技太好,总之林泽看了好一会,没半点发现。

    庄周似乎并未察觉到林泽在暗中观察他,却因孟轲态度踌躇不决而微微皱眉道:“莫非孟轲圣贤有难言之隐?”

    林泽在一旁补了一句道:“事已至此,孟轲圣贤还有什么不便说的?”

    “若真如你所说,是儒圣暗中害了颜回圣贤,而他接下来的目标又是你,你若不说清楚原委,我师兄又怎么帮你?”

    孟轲神色微动,目光灼灼看着庄周,有些怀疑问道:“庄圣真的肯帮在下?哪怕与在下师尊儒圣为敌?”

    庄周嘴唇嚅动,刚想说话,却被林泽抢先一步道:“孟轲圣贤此言差矣,在你说出原委之前,我家师兄怎么可能给你许诺?”

    “万一你刚刚所说全是你胡乱编造,非是儒圣想暗害你,而是你想欺师灭祖,我家师兄贸然许诺,岂不是要做有违道义之事?届时若不履行承诺,岂不是成了背信弃义之人?”

    孟轲眉头一皱,不加掩饰自己的怀疑道:“若在下说了,两位依然袖手旁观怎么办?”

    林泽神色自然道:“那就要看孟轲圣贤怎么抉择了,说出来,或许能得到我家师兄相助,或许不能。”

    “不说出来,肯定得不到我家师兄相助,说与不说,全在孟轲圣贤一念之间。”

    孟轲闻言脸色顿时变得十分难看:“秦王这是吃定在下了吗?”

    没错,就是吃定你了。

    林泽在心里默念了一句,脸上依然保持平静道:“孟轲圣贤何出此言?若我师兄弟二人真有这等想法,何须与你好言相说?”

    “若非我师兄弟二人心地善良,想对圣贤伸出友好之手,光只想知道秘闻,我师兄直接凭借圣人境修为将你镇压,再以无上手段逼你开口,岂不容易许多?”

    “孟轲圣贤遮遮掩掩,不肯以真相示人,且不信任我师兄弟二人,尽管离去,就当作今日大家不曾见过好了。”

    林泽尽量表现出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孟轲说不说对林泽而言,无非多知道一点或者少知道一点儒圣的隐秘,往后对付儒圣可能会轻松一些,不见得就会有大收获。

    可对孟轲来说完全不一样,一不小心,他会死的。

    孟轲沉默了一会,咬牙道:“若在下说出原委,且在下并无过错,庄圣可愿相助?”

    林泽微微叹了口气,毫不留情道:“着实给不了圣贤许诺,一切得了解清楚后再做决断。”

    让林泽感到意外的是,孟轲没有继续讨价还价,而是十分果决回道:“既然如此,在下无话可说,告辞。”

    说完孟轲转身往殿外走去。

    林泽想了想,冲庄周丢了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漫不经心看着孟轲渐渐离去。

    孟轲一直走到门口,依然没听到“留步”、“且慢”之类的字眼,身体忽然一僵,停在那里没有动弹。

    约莫过了三息,孟轲长叹一声,转过身,默默来到林泽庄周面前。

    对于道宫来说,儒圣杀害儒家弟子也好,追杀儒家弟子也罢,终究只是件与其他门派相关的小事,关注肯定得关注,不见得就要插手其中。

    可对于刚刚经历了一场追杀的孟轲而言,这是一件事关生死的天大事件。

    如果他不能借助道宫之力对付儒圣,亦或者得不到圣人庇佑,身死道消注定会发生。

    当孟轲断定欲擒故纵之策起不到作用时,果断回了头,哪怕会迎来一顿冷嘲热讽,可与生死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林泽非但没有出言嘲讽孟轲,反而隔空搬来一张椅子,伸手示意道:“圣贤请坐。”

    孟轲依言坐了上去,靠在椅背上,神情有些颓废,甚至带有几分自暴自弃的口吻说道:“两位可曾听过同道归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