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山海关内外(四)

    南海的天气在2月初的时候不错,或者说海上只要不是狂风暴雨,天气都能算是不错。韦泽想北上的消息并没有在兰芳引发什么影响,在中央讨论韦泽是不是要北上的时候,兰芳因为通讯的问题根本不知道发生了此事。

    此时的中国第一岛链已经基本完成,日本东南的岛屿被中国通过合约几乎都给拿走,中英的密约中英国承认中国对这些岛屿的主权。向南就是台湾、吕宋、兰芳。只是此时因为技术原因还没办法真正形成第一岛链的概念,即便如此,兰芳也是中国南海诸岛里面最重要的一块。

    韦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幸运,如果他晚几年动兰芳动手,事情就会完全不一样。婆罗洲不仅有兰芳政权,还有文莱这个国家。历史上1870年后英国对文莱下手,把文莱变成了英国的被保护国。中国拿到了兰芳之后也对文莱动手,经过两三年的战争,就把“仰慕华夏文化”的文莱国王全家送到了中国。在中国签署了法律意义上的《文莱内附条约》,中国对文莱的实质性合并就此完成。从此,整个婆罗洲都成为了中国一部分。

    拿到了整个婆罗洲,下一步自然是继续向南。荷属东印度距离婆罗洲并不远,从海路来说甚至是咫尺之遥的程度。蔚蓝的天空,远处的白色沙滩,还有因为深浅不同而呈现出不同蓝色的大海,光复军的南海舰队正在这样的美景里游弋。

    中国海军现在有四大舰队,从北往南分别为北海舰队,黄海舰队,东海舰队,南海舰队。四支舰队里面实力第二名的就是南海舰队。最近海军有种说法,希望以战区来重新制定舰队番号。从第四舰队开始向下排,根据各个海域战区来排遣舰队驻守。这些都是方便文书以及战斗推断的调整,真正决定舰队力量的还是军舰总数,吨位,以及战斗力。

    2月4日,南海舰队第二分舰队的航海记录上记载着如下内容,“10点18分,发现南边10海里左右有军舰。”

    把荷属东印度,或者说澳大利亚北方那一系列从东向西排列的岛屿形容为长蛇的话,兰芳省无疑就是这条长蛇背上的一块巨石。从婆罗洲出发南下进攻的距离很短。这也是光复军对夺取荷属东印度充满信心的原因。海军可以轻松杀到荷属东印度的几个重要港口,陆军也能在海军保护下轻松登陆。荷兰人并没有什么像样的海军,中国军舰也充分利用这个优势对各个航线做了全面水文资料的调查,舰队也经常实际行驶,做好各种准备。

    准备都是本该做的,战史学家对于在10点30分时候第二分舰队的选择评论不一。第二舰队当时选择了迎着那支舰队而上,并没有采取比较保守的办法。

    11点,对面的舰队上升起了西班牙海军旗,双方随即就进入了战斗状态。

    尽管西班牙距离中国已经有万里之遥。中国与西班牙现在还是交战国,中国舰队在靠近敌人的时候做好了战斗准备,看到敌人光秃秃的桅杆上升起了西班牙海军旗,中国海军立刻命令甲板上主炮对西班牙军舰开火,两支蒸汽风帆动力的舰队立刻就进入了战斗阶段。

    光复军参战的有八艘军舰,其中四艘吨位在3000吨靠上。如果都是一千多吨的小船,第二舰队的指挥官也不会下令靠过去,而会采取逼近查看的游走方式。对面的舰队数量在十艘左右,其中四艘是小船,六艘都是四千吨靠上的铁甲舰。西班牙军舰虽然数量与吨位都具有优势,可优势也没有那么大。

    实际战斗却不是纸面数据所显示的那样势均力敌,进入战列线对轰的时候中国海军竟然完全处于下风。西班牙舰队的火炮射程与威力都极为骇人,其中的主炮甚至能够轻松击穿光复军150毫米铁甲。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炮战,一发炮弹打穿了第二舰队旗舰长沙号的铁甲,炮弹砸进了锅炉舱,锅炉被击毁后长沙号失去动力,舰队不得不抛下旗舰长沙号之后开始败退。残酷的追击中,又有两艘中国军舰被击中后沉没。等中国第二舰队靠近了中国港口,西班牙舰队才放弃了追击,转而向动继续开进。

    兰芳省立刻提升了战备等级,同时向中央传递消息,报告敌人前来进攻的情况。

    中央接到这个消息都是2月10日的事情了,因为海底电缆铺设还没有能够完成,在海上的信息传递速度实在是太慢。2月11日,中央又接到了一封电报,就在兰芳省提高了防御级别之后,又有一支分舰队遭到了敌人的偷袭,这次还算不错,中国方面只有一艘军舰沉没,而敌人的两艘军舰貌似出现火炮炸膛问题,所以战斗就此中断,双方各自撤退。

    “西班牙人现在怎么开始对我们反击了?他们不是没有能力么?”军委中有人提出了这个问题。

    韦泽冷笑一声,“我们只看到了敌人的军舰上挂着西班牙海军旗,西班牙海军旗谁都能生产,谁都能在开战的时候往自己的桅杆上一挂。看到那些旗,就能确定敌人是西班牙人么?”

    “什么?”有些同志被唬住了,如果这么讲的话,敌人可就太多了,荷兰人,英国人,法国人,甚至美国人。这片海域上也就是这么几个国家有实力用铁甲舰与中国开战。

    看着韦泽闭目沉思,大家只敢低声议论着。欧洲与美国都是洋鬼子的国家,大家对它们并无好感。大家还意气风发的做着1870年南下进攻荷属东印度的准备。现在兰芳省的舰队突然遭到敌人海军的攻击,这实在是有点当头一棒的意思。敌人并不是想象的那般软弱无能,他们还是有能力反扑,甚至能用尖牙利爪给中国造成不小的损失。

    就在对这两场海战讨论的时候,韦泽突然睁开了眼睛,“命令兰芳省那边进行内部清查,海军里面一定有内奸!”

    第218章 山海关内外(五)

    “都督信不过我们么?”得到了韦泽有想到北京主持工作的消息之后,河北的党政军首脑都有着差不多的想法。

    军区政委阮希浩想法和大家一样,新解放地区本来就该由大家来运作,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自然会请中央给与援助。韦泽不等地方上有举动就直接到北京来指挥工作,合情合理的解释只有一个,韦泽认为他的直接指挥能够更有效率。韦泽的直接指挥更有效率,无疑就是地方上的同志工作没有效率,至少是韦泽认为地方上的同志工作没效率。

    地方上的同志努力想把工作做好,结果当头来了一盆冷水,这种心理上的落差可想而知。到了2月24日,河北纪检委书记牛超突然请阮希浩到他办公室。这个要求实在是令人意外,纪检委与组织部一样都是垂直管理的机构,各省的人员对这些部门没有管理权。某种意义上,这种垂直管理部门跟钦差大臣有点类似,而且被纪委叫去基本不是什么好事。

    阮希浩不敢拒绝纪委的召唤,到了纪委牛超大门外,阮希浩居然看到河北省省委书记张东林气哼哼的从里面出来。看到阮希浩之后张东林看着想过来说话,可他只是向阮希浩招招手,接着径直走了。

    这意外的表现让阮希浩大吃一惊,张东林这么走了只怕有内幕,可此时明摆着不是追上去询问的好时机。若是张东林觉得可以与阮希浩说话,他也绝对不会这么走掉。怀着深刻的疑问,阮希浩到了牛超的办公室。

    两人坐下之后,牛超开口问道:“阮政委,都督要到河北来直接指挥工作,想来你也听到了风声吧。”

    这个消息在河北已经不是什么秘密,阮希浩答道:“听说了。”

    牛超看来微微松了口气,他说道:“你是听谁说的,能不能给告诉我。”

    听了牛超的问题,阮希浩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词汇就是“告密”二字,他没有直接回答问题,而是试探着说道:“这有什么问题么?”

    牛超是张长脸,眉毛很浓,眼睛与这浓眉一比显得没什么精神。他用一种有点没气力的感觉说道:“中央纪委给我们下了一个文件,说都督有打算到河北来,但是这件事只是在政治局内部有讨论,还是在常委级别。那为什么这件事会闹到我们河北都知道了,中央纪委要求我们查一下。”

    听了牛超的话,此时阮希浩觉得牛超看似无精打采的眼睛里面闪动的是一种很阴险的光芒,轮到中央纪委查此事,此时定然不会属于立功的范畴。往重了讲,这属于泄密的级别。韦泽身为中国排名第一的人物,他的行踪是说想知道就能知道的么?更别说大家对于韦泽这个做法的评价非常负面。这些话要是都被中央纪委知道了,那大家的评价也绝非是正面的。

    牛超倒也没有立刻逼问,他就用那双没什么光彩的眼睛盯着阮希浩看。如果牛超是个普通人,有这么一双眼睛的话指挥让大家更加不在意他,可牛超现在是阮希浩绝不可能无视的人,被这么一双眼睛盯着,阮希浩觉得浑身不自在。

    “牛书记……这件事谁给我说的,我也记不清了。”阮希浩试图打个马虎眼。

    牛超慢条斯理的眨巴了几下眼睛,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哦,记不清了。那你有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个话题呢?”

    “这个……”阮希浩完全语塞。他当然说过,还不止和一个人说过。那时候大家都觉得韦泽都督这么做不是太合适,虽然不敢对韦泽不敬,但是反对意见还是占了大多数。以阮希浩的性子,让他给别人打个马虎眼是能做到的,但是让他为了自己而公然说瞎话,他还真做不到。

    想了想,阮希浩说道:“牛书记,这件事我错了。我现在真知道我错了,有关都督的行程,无论如何都不该私下说的……”

    牛超打断了阮希浩的话,“阮政委,我们现在要讨论的不是谁对谁错,我们现在要知道的是谁传的这个消息。既然不是都督亲自告诉你他的行程,那肯定有别人告诉你。我们现在要把这条线给找出来。我们接到的命令就是如此。咱们退一步讲,你要是真觉得你错了,那应当知错就改,把谁告诉你的,把你都告诉谁了讲清楚,这不就是你现在应该做的么?”

    这是要动真格的啊!阮希浩突然明白了为何张东林会那么气冲冲从纪委这里出去,看到阮希浩之后为何又径直走了。在被如此逼问之下,张东林哪里还有胆子在纪委大门口公开说话呢?自己已经遭到调查了,再被扣上一个互相通气的新罪名?而且还是在纪委大门口这么多人看着的局面下么?

    阮希浩深为后悔方才竟然就认错了,这让他完全处于一个很不利的局面。心里面稍微稳住了情绪,阮希浩反问道:“牛书记,那这件事准备怎么处置呢?”

    牛超稍微有点不耐烦的咂了一下舌,“阮政委,我们现在接到的命令是弄清楚消息是怎么传播的,根本还没到处置的层面。所以我现在只问两个问题,第一个是谁告诉你的,第二个是你都告诉了谁。你回答这两个问题就好,其他的事情我也不清楚。”

    这两个要求很清楚,也很简单。可阮希浩恰恰不愿意谈这两个问题。他告诉谁了还好说点,千错万错都是阮希浩的错。可把告诉阮希浩消息的人供出来,那就是告密,阮希浩真的说了,以后还怎么见人?

    想到这里,阮希浩直了直腰杆,他正色说道:“谁告诉我的,我忘记了。至于我告诉过谁,我还记得。”

    “那你说,我记!”牛超边说边拿起了笔。

    阮希浩心中是大为后悔,这件事若是从军法来讲,属于泄密罪。若是敌人知道了韦泽了行程,做些阴谋诡计。不管韦泽出事不出事,泄密者都是重罪。批评韦泽的时候,阮希浩也觉得韦泽都督到河北来主持工作是信不过同志们的能力。可现在看,同志们也真的有些问题。阮希浩也是革命元勋,居然在这样的事情上栽个跟头,完全超出了阮希浩对自己的评价。他当时怎么就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