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嗡嗡……”

    就在这个时候奚忘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看了一眼是王蔓言的电话,她微微颔示意,出去接起了电话。

    奚忘:“什么事?”

    王蔓言笑嘻嘻的,她已经从秘书那里听到了公安局来电话的事情,恭喜道:“怎么样,我们奚大小姐是不是大获全胜?”

    奚忘听到王蔓言这句话没有紧蹙,“没有。”

    “让那孙子跑了?!”王蔓言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奚忘:“没有,柳家那个在警察局扣着,王姨重症昏迷。”

    “那你说什么没有!假印章诱出了家里的内奸,还顺带手把柳家那孙子搞进去了,这就是大获全胜啊!”王蔓言不解。

    其实那个印章是假的,奚忘不可能会蠢到把真的印章随手放在书房里。

    她做这些都是为了请君入瓮,让王姨露出马脚,给柳家最后一击。

    这是她没有想到,她这个完美的计划中出现了一个变数。

    一个让她到现在都不知道该怎么下定义的变数——鹿鸣会不顾一切的将假印章夺回来。

    “鹿鸣受伤了。”奚忘讲道。

    她声音淡淡,听不出情绪。

    “那孩子……”王蔓言顿时大吃一惊,她没想到这件事情会把鹿鸣牵扯进来,“她怎么样啊,严不严重?”

    “从车上跳了下来,只是擦伤。”奚忘答着,眼前却不由得又浮现出鹿鸣身上的那几处擦伤,向来不通情感的她,第一次在手臂上传来了相应的痛感。

    “还好,还好……”王蔓言松了一口气,“这次真的是百密一疏,是我们草率了,忘了把那孩子算进去了。”

    “我是不愿意让她参与这些事情的。”奚忘道。

    却因为她的这份不愿意,酿成了疏忽,造成了今天这个令她觉得后悔的后果。

    其实,只要她多想一点,把她今天从家里带走,就不会发生现在这种情况。

    “你也别自责,我这个做了妈的不也没想到。”王蔓言劝道,“今天晚上出来,咱们给那孩子压压惊。”

    “不去。”奚忘一口就否定了。

    那孩子的胆子像兔子,带出去是压惊还是上刑?

    “好吧,不去就不去,你这么凶干什么……”王蔓言隔着手机都能感受到奚忘对自己这一提议的不满,“那你回去让许姨给小姑娘多准备些好吃的,压压惊。”

    “嗯。”奚忘点了点头。

    “唉。”

    就在奚忘要挂掉电话的时候,电话那头传来了王蔓言的一声叹息。

    “也不知道那孩子是抱着什么样的信念跳下车的。”王蔓言道。

    奚忘听到这句话,沉默了良久。

    这样一个胆小怯懦的小姑娘,连阿福都不敢吼,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勇气从启动的车上跳下去,还将那个假印章抢了回来。

    奚忘觉得心头慢慢的聚集了一团气,上不去下不来,堵在那里让她很不舒服。

    “好了,还有个会得替你去开,我先挂了。”

    王蔓言的话打断了奚忘的思绪,奚忘看了眼窗外的夕阳落日,“嗯”了一声就挂断了电话。

    本以为跟王蔓言说过后,心情会好一些,但是奚忘在接完这通电话后心绪更加复杂了。

    她看着走廊那一头的会议室,鹿鸣就在里面等她。

    “我们走吧。”奚忘推开了会议室的门,对鹿鸣讲道。

    “奚小姐先在这里签个字,就可以带小鹿鸣走了。”女警闻言,从鹿鸣身旁起身,拿出了一份文件。

    奚忘扫了一眼,是一份保护未成年人的责任书。

    她看着签在自己签名位置上方的未成年人签名,两个娟秀小巧的字端端正正的签在横线上。

    她还记得她不久前还看过这孩子的字,歪歪扭扭不成样子。

    短短几日,竟然就练得端正了些。

    奚忘抬头看了一眼手里拿着假印章的鹿鸣,她好像长高了些,可看起来还是瘦瘦小小的一个人,仿佛来阵风都能把她吹走了。

    良久,奚忘收回了自己的视线,在鹿鸣的名字下面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走吧。”奚忘道。

    “嗯。”鹿鸣点点头,绕过长会议桌,跟着奚忘朝楼梯处走去。

    斜斜的两个人影映在寂静的长廊里,落日余晖晒得鹿鸣有些睁不开眼睛。

    她安静的跟在奚忘后面,不知道该不该跟她说话。

    从刚才一进门奚忘就一句话都没有说,看起来好像是有些生气的样子。

    尤其是在自己说了那句“我保证了我的人身安全”之后,奚忘周身的气压肉眼可见的降低。

    鹿鸣走的有些慢,她不小心崴了脚,警察阿姨忘记告诉奚忘了。

    小姑娘看着那个瘦挑身影,害怕会再惹奚忘生气,默默地走在她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