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omorrowisalwaysfresh,withnomistakesinityet.”[1]

    李思媛跟着念了一遍,没忍住笑了:“为什么写得这么心灵鸡汤啊?”

    “怎么就心灵鸡汤了?”谢知遥哼了声,提笔把最后一笔颜料抹了上去,“其实是觉得底稿画的人风格似乎有点……嗯,怎么说呢,太阴郁了一点?你看,用的色调和风格都是偏暗的,感觉想表达的心情也是偏低落。都说笔调源于内心,我就觉得……可能对方当时心情不怎么样?写这一句万一画这个的人回来看到了呢?”

    “如果看到了能让人开心一点,那也不错不是吗?”这也是她选的颜料在契合底稿的基础上都偏亮色的原因之一。

    李思媛说不过她,只能扭头去找捏着笔沉思状的许淮安说:“淮安,你打算写什么呀?”

    许淮安歪了下脑袋,说:“没想好。”

    她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那一片色彩黯淡的笔绘上,在脑海里搜寻着适合的语句。

    李思媛只能摇了摇头,丢下句去外面等她们先一步去找另外几个人了。

    “不用这么纠结的。”谢知遥凑到她旁边眯起眼睛笑,“涂鸦墙这种东西就是要随心才对嘛。”

    随心吗?许淮安捏了捏手里的画笔,犹豫了几秒终于抬起了笔。

    一句不长的英文。

    她的英文字一向写得很漂亮,虽然是拿着鲜艳的颜料涂画在墙上,但也不损分毫,反而多了点意外惊艳的效果。

    谢知遥扫过那一行字,有些意外地问她:“怎么想到写这个?”

    “唔……直觉?”许淮安放下笔,仔细打量了一阵,“不好看吗?”

    “没有。”谢知遥笑了下。相反,这句话意外地很适合原画者的笔触。

    她还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呼唤声。

    “知遥,淮安,你们好了吗?”是林雪她们。

    “这就来!”谢知遥把画笔放回原处,牵住身旁人的手,“走吧?”

    许淮安乖觉地点了下头,回握住她。

    风吹起衣摆,拂过发梢,阳光正好。

    谢知遥最后回头看了眼被染上色彩的墙面,弯唇笑了。

    看场值班的工作人员见她们离开,一如往常地走上去收拾用过的颜料画具。

    忽然间,入口处由远及近地传来一阵脚步声。他以为是和刚才几个学生一样好奇过来观赏的游客,正想回过头招待,猝不及防看见入口处的人影惊呼出声:“啊,顾老师,您怎么有空过来这边了?”

    来人冲他微微颔首,算作打了招呼。

    “过来看看。”

    高跟鞋轻轻敲击过地面铺设的瓷砖,声音清脆。女人背着光,高挑的身影在斑斓的涂鸦墙上投下一束阴影。阳光撩过她灰色衬衫的袖口,像是随着袖口的金属扣子折射出点点光晕。

    她垂着眼睛,目光落在颜料尚未干透的那块区域上书写的词句,轻轻启唇。

    “weareallinthegutter,butsomeofusarelookingatthestars.”[2]

    画上的乌黑的淤泥之上,盛开着纯白的玫瑰花,大背景的灰暗天空上,被人抹开了一束亮色,似是天光将明。

    女人的眼神有了一瞬间的柔和,但也只是短短一瞬。

    工作人员有些局促地站在她身后,有些摸不准这尊大佛突然到访是为了什么。

    “那个……顾老师,如果你不喜欢的话,我们可以处理掉的。”他在后面很小声地提了一句。都说这些搞艺术的龟毛得很,虽然说这是涂鸦区,但说不准就是看不惯别人在这上面不是画画而是写字了。

    女人回头看了他一眼,黑眸深邃沉静。

    像是无意识地,她的指尖摩挲过无名指的铂金戒指。

    被她盯着的工作人员大气都不敢出,背着手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等她发话。

    “不用。”不知道过了多久,女人像是终于回过神,轻而缓地摇了摇头。她的目光很深,即便初夏的阳光明亮耀眼,也似是照不进那双眼睛的深处。

    “让它留着吧。”她如是说。

    作者有话要说:

    注:[1]明日永远新鲜如初,纤尘不染。出自l.m.蒙哥马利《绿山墙的安妮》。

    [2]我们都身处阴沟,但仍有人仰望星辰。出自奥斯卡·王尔德。

    咳,那个……评论我有看,没回是因为我不知道说啥_(:3」∠)_

    社恐流泪jpg

    第44章

    假期人多,园区里还有不少带着孩子的一家人。

    有个四五岁的小女孩站在纪念品店边上,她就这么仰着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手里捏着泡泡机,时不时地眯起眼睛笑一下。

    这边人不怎么多,几个人就决定先在这里看看。

    许淮安本来跟在谢知遥后面,却不想忽然被一双小手拽住了衣角。

    小小的女孩子捏着她的衣角,一双乌溜溜的眼睛清澈干净,大概是看着被自己抓住的姐姐回过了头,她眼睛弯了弯,伸出手摊开了手里的玩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