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ede和帽子屋家族由于利益冲突一向关系恶劣,倘若双胞胎和久神夹这种级别的干部狭路相逢,必然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的惨况,我扭头向帮我回避这一危险局面的joker感激地笑了笑。不过,他似乎完全没注意到我的好意,和以往一样有些蛮横地拽起我的胳膊把我向久神老师推去。

    “这家伙好像感冒了,随便给她开点什么药,不死就行。”

    久神老师自然没有按照他的说法“随便开点什么药”,他一边很有职业道德地认真进行检查,一边以不含个人感情的平板声调回应道:

    “……真意外,joker。你不是对工作之外的事情毫无兴趣吗?”

    虽然对由宇而言已是习以为常的景象,但我还是第一次亲眼目睹石田和石田的对话。两个一样的嗓音在两人间掷来掷去,还真亏他们没察觉出违和感……

    “那是说你自己吧?我才没那么闲去找事,正好碰上而已。”

    即使是面对就职于同一所学校的保健医,joker也摆出一副爱答不理的无礼样子。与他相反,久神老师全无针锋相对的热情,只是耸了耸肩便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

    对于久神老师的评价,我也有些微弱的共鸣——和沉迷于捉弄囚人找乐子的白joker相比,黑joker无疑是个更热衷于工作的狱长,除了收押管理犯人外少有其他爱好,也不会变着法子引诱人堕入监狱。这样的他会丢下本该收监的nede成员不理,径直把我拖来医务室,实在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的状况。

    也许在他眼中,那种程度的杂鱼根本没有收监价值……?

    “joker,我认为你出去比较好。”

    不知是不是由于我盯着joker发愣的时间过长,久神老师在检查我脉搏的过程中有些不快地抬起了头。

    “哈啊?为什么我要出去,我身上可没有病原体。”

    面对语气毫不友善的joker,久神老师扶了扶鼻梁上的茶色眼镜,气定神闲地发话道:

    “这女孩脉搏跳得很快。你在旁边站着,我怎么知道她心跳快的原因是因为感冒还是因为你?”

    …………

    室温一霎间骤降了十来度,我几乎听见了空气结冰的声音。

    就算这只是个玩笑……这玩笑也开得太冷了。

    “那、那个啊,老师,我想大概是因为感……”

    我结结巴巴地试图分辩几句打个圆场,却被joker猛甩过脸的夸张动作打断了。

    “xxxx,你是医生吧久神,连小鬼为什么心跳快都区分不清吗?”

    “和我们相比这孩子的确很年轻,但也不是能被叫做小鬼的年纪了。少女心事不在我的职业范围内,检查不出是很正常的。”

    操着石田独有的古板严肃腔调,久神老师一本正经地向joker解释起来。看上去他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图,完完全全是从职业角度上科学地阐释这个问题。

    ……这就更冷了。

    所幸久神老师没有过多追究心频过快的问题,很快根据我的症状开出了治疗鼻炎的药物,叮嘱几句服药方法后便不再搭理我们。

    如果是同他初次见面,我或许会认为这个人傲慢失礼又不关心学生,但上帝视角外挂又一次亲切地指教了我——我知道,尽管对表达感情很笨拙,久神老师却是位内心充满热情、喜欢静静旁观学生成长的温柔长辈。

    (有这样的人担任校医,绯红学园的学生真是太幸福了……)

    向久神老师告辞离开之后,joker一路上都板着脸一言不发,对于数日前另一位小丑以幻象折磨我的事也只字未提。眼看就要走出绯红学园的校门,我终究还是抑制不住强烈的好奇心,向他提出了这些天一直困扰我的问题:

    “那个时候,joker为什么不在?”

    他被我突兀的问题梗了几秒,但很快理解了这句问话的含义。

    “这还用问吗,因为没兴趣啊。欺负小鬼什么的无聊透了,为什么我要陪joker做这种事……”

    “……明明都是狱长,我以为你们铁定是同谋呢。”

    “才没那回事……嘁。算了,说是同谋也没什么不对。”

    joker本打算干脆地否认(不知为什么,我打心底里希望他否认自己是白joker的同谋),却中途生硬地改了口。

    “他是他,我是我,但他和我都是joker。有多相同就有多不同,反过来说,我们有多不同就有多相同。至少,‘都是过分的家伙’这点是一致的,所以别光凭小孩子的好奇心来接近我们。”

    “我不认为joker是过分的人,虽然你态度真的很差。”

    我拉紧肩上他丢给我的外套,诚恳地提出异议。

    这个人的毛病至多不过是恶口和暴力倾向,与白joker相较之下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再说,这个世界也很少有性格平和安定的家伙,他的缺点说穿了只是我身边大多数人的通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