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秒后,凌妤眼角余光再次飘过去时候,只来得及看见,那只碎掉的手机被顾罄纤长的手指握在手中。女人垂着眸,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指腹裹着湿纸巾,缓慢而仔细的擦拭着支离破碎的屏幕。

    凌妤内心啧啧称奇。

    假如008没有和她解绑,还能和她对话的话。

    她挺想问问,它们系统究竟有没有搞错对象。

    类似顾罄这种抠门鬼竟然是无cp爽文女主?

    抠门到连碎掉的手机都舍不扔,女主逼格简直是凌妤小说生涯最差的一位。

    *

    凌妤没有等到q的回复,不远处的空姐拿着话筒再三提醒乘客让手机保持关闭状态。

    凌妤索性也不等了,决定下飞机再看对方的回复,

    她把自己的舱位放平,面朝窗口,闭上眼睛。

    十分钟之后,她毫无障碍的睡着。

    正如凌妤两年前离开的时候,亲口所说的,她和顾罄,再见面就是恩断义绝,一别两宽。

    凌妤不需要再给顾罄额外的眼神,哪怕对方坐在自己身边,存在感强烈到稍微呼吸,就能感知到她身上清冽的冷香裹夹着烟草的气息。

    但是那又怎么样呢?

    凌妤只是在穷途末路的时候遇见了顾罄,为了活命死缠烂打。又在死缠烂打之中,隐约裹夹了丝欣赏,更有多余的感情,大约是那晚肌肤相贴后,她记住了对方绸缎般冰凉的背脊,滑腻的丘tun,以及压抑而克制的眸子……

    顾罄是被上帝亲吻过的女人。

    她身上每一寸肌肤骨骼,都完美的令人想征服,任何人都会对她产生征服的冲动,凌妤也不意外。

    所以后来,她索性本性毕露,

    也因此,坠楼那一天,凌妤会莫名其妙和她一起下坠。

    应该是想要不一样的结果。

    但是换来的是顾罄不屑一顾,毅然决然的转身,以及女人双眸弃之不及的污秽。

    凌妤的确喜欢顾罄这种类型,但她也不是那么强取豪夺之辈。

    h大毕业典礼那天,是她给自己最后一次机会。

    转身离开的那一瞬间,凌妤快刀斩乱麻,切断了对顾罄的征服欲。

    这个世界上,有一个顾罄,曾经让她真心实意的追过一秒,

    然而也只是一秒,太短暂了,她背过身后,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顾罄对于她来说,被深埋记忆里蒙上了尘埃,以至于,就在刚刚,哪怕凌妤站在顾罄身边,明明觉得她身材有些眼熟,她也没有将人认出来……

    太久远的记忆,她忘记了。

    凌妤睡眠质量很好,呼吸绵长而匀称。

    *

    顾罄冲空姐要了一张毛毯,盖在凌妤的身上,下一秒,对方翻了个身。

    毛毯顺着肩侧滑落下来,

    无袖低领的宽松长裙,令她暴露在空气中的肌肤过于多了些。

    大约是因为侧着身,绵软挤压在一起,迸发出发育极好深沟.

    飞机里开着冷气,很快那片白皙huo人的肌肤上,透明的绒毛竖了起来.

    顾罄抿了抿干涩的唇,她指腹蜷曲着,压抑住发颤的指尖.,身体凑过去,一手环环绕搭上凌妤腰际,另一只手则是往下,绕过对方的膝弯。

    轻手轻脚的将凌妤抱起来,调整了睡姿。

    完成这个动作有些艰难,顾罄手心密布了一层细汗。

    她朝着包臀裙边上揩了揩手上的汗水,给凌妤重新盖上了毛巾毯。

    眼皮半垂着,盯着凌妤紧闭的双眼看了许久。

    直到乘务员走过来提醒,顾罄才坐回自己舱位上。

    外面是乌压压一片黑,黑夜宛若粘稠的墨水。

    顾罄眼底沉寂,想起凌妤对她陌生的眼神,她又想抽烟了。

    过去两年零六个月,每月的初一,是她发疯的时期。

    顾罄去过医院,医生说她这种病,前所未有。没有同理心并不是病,是一种心理缺失的疾病,胎带的。

    医院没有药物对她进行治疗,更无法用心里催眠,使顾罄内心得到安放。

    因为她个人主观意识太强,对催眠本能抗拒。

    为了能做个言而有信的好人,顾罄发疯的时候,不再用针筒对着小白鼠,为了克制住心底的毁灭欲,她这两年硬生生把自己逼成了老烟枪。

    顾罄抬起手臂,下意识闻了闻。

    身上是淡淡的烟草气息,搓都搓不掉。

    顾罄不由瞥一眼一个走廊之隔,塞上耳机,戴着眼罩,对刚才发生那么一场纷争一无所觉的魏敏君。

    她不由眯了眯眼,将手里的湿纸巾团成一团,手腕一抛,精准的砸向魏敏君的脸。

    感受到冰凉的冲击,后者懵懵逼逼的拿开眼罩。

    生气的眼睛转了一圈,在半空中与顾罄轻飘飘的视线相接。

    魏敏君骂娘的话卡在嗓子口,她十分事故的露出个拐弯的笑容:“顾律 ,有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