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友人无厘头的质疑,川岛妙——网名“泪奔的卡卡”的女性神态从容,笑不露齿:

    “别担心,小松君只是对自己必胜计划的破产感到不甘心、无法面对我们而已。让她在小黑屋里冷静一下就好了。”

    “……必胜计划?”

    胡桃不问则已,问过便悔不当初了。谈及枪兵组一如既往的不幸遭遇,川岛妙一下子来了兴致。她三两下挪开电脑搭起说书人架势,一手茶杯一手纸扇,以高超的脑补能力及表述能力向胡桃描述起了ncer与他本次战争中的aster——“een”小松菜菜子充满英雄史诗般盛大悲剧性的首战。

    日见坂胡桃,川岛妙,以及小松菜菜子。

    关于这几人的关系,大概要稍稍往前追溯一些才能缕清。

    这三人既是因两年前的“某个计划”而走到一起的闺中密友,也同为这次圣杯战争的参战选手。自从确认了现世中圣杯战争的征兆,她们便怀着某个共同的目的一起行动,约定携手跨越难关抵达圣杯所在,最终由幸存者代替所有人实现愿望。虽然三人背景迥异、各有心思,日常也不乏意见相左甚至互相挖苦之处,但直至战争号角吹响她们都没有反目成仇,也算是“坚韧友情的证明”吧。

    其中,日见坂胡桃属于头脑特别顽固、对圣杯战争特别执着的极端分子。如果说另两人只是将这场胜负当做娱乐或消遣,那么她就是卯足了八辈子的劲儿,不惜一切手段也要赢到最后。

    (因为有非赢不可的理由。)

    胡桃这样告诫自己。

    正是由于这份对胜利的执念,当胡桃听说同盟的ncer组第一战就遭遇最糟糕的对手(对ncer本人来说是梦寐以求的好对手)亚瑟王时,她不由双手抱头重重叹了口气。

    众所周知,这名ncer——善使红黄两把刷子……不对、二杆魔枪的爱尔兰勇士迪卢木多·奥迪那,在《fate/zero》的世界中与同为骑士出身的saber惺惺相惜,建立了敌人间不应有的深厚信任,最终却阴错阳差惨死在saber御主的计谋之下。

    高洁而单纯的骑士,亦葬送于他单纯的高洁。

    因此有总结云:ncer组必胜计划第一条,切莫唤醒他的骑士情结,更莫让他与红颜知己·骑士王saber相遇。

    “搞什么啊,首阵就对上saber,这下菜菜子和ncer不就一票出局了吗……”

    “……你刚才好像说了比我过分百倍的话呢,胡桃。说到头,发消息让我们保护那男孩的不就是你吗?就算菜菜子是代替我迎战saber保护了那小鬼,罪魁祸首还是你噢。”

    “是啊,我在反省了。早知如此,就算被骂作杂种愚民也该拜托吉尔伽美什的。”

    胡桃自暴自弃似的砸着嘴,垂头丧气地朝椅背上一靠。

    “那个就算了吧,万一吉尔大王命令你以身相许呢?”

    川岛妙冷冷抢白道。

    胡桃蓦地一愣,故作惊异地瞪圆眼睛。

    “阿妙,看不出你还挺关心我的……”

    “那当然。”

    古典美人含笑顿首,吐气如兰:

    “当今社会文明开化了,二女不可共事一夫。万一他让你以身相许,我上哪儿再去找一个现成的高富帅?”

    “……我说你啊,真的宁可坐在维摩那上哭也不和我一起骑着自行车笑吗?”

    正当胡桃苦恼于如何矫正好友拜金主义情结时,身后一道庄重的声音将她从语言不通的窘境中拯救了出来。

    “——非常抱歉打扰两位的谈话,日见坂大人、川岛大人。”

    神不知鬼不觉地,在相对无言的两人身旁出现了环绕着异样气息的第三人。

    明明是在日本城区的小公寓内,这名男子却身披厚重的全套西式铠甲,腰间更佩有铭刻着不知名文字的奇异长剑,仿佛刚从地球另一端的古战场上走下来。他的面庞轮廓如刻刀雕划过一般深邃,微卷的深色长发顺甲胄披落,全身上下都透露着精干而洗练的武者气质。

    这位骑士装扮的男子虽无“光辉之颜”迪卢木多那样魅惑人心的美貌,但他肃穆的神情、高贵的仪态无不显示出不可撼动的庄严,可以说是连仇敌都会对他肃然起敬的男人。

    对于这名男子的突然出现,胡桃与妙既没有尖叫也没有流露出丝毫吃惊,只是齐齐向他转过脸去,几乎同时发问道:

    胡桃:“这种低水平的谈话打断多少次都无所谓。兰斯洛特卿,外面发生什么了吗?”

    妙:“如果有人上门推销报纸就说我们不需要——我应该这么告诉过你了,兰斯洛特。”

    “……”

    胡桃面无表情地横了亲友一眼,迅速转向骑士催促他说下去。

    “我们都知道你的aster是个爱使唤人的混蛋,别搭理她……话说回来,到底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