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伸出手去。

    即使没有任何人回应她这一线倔强——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哦哦哦——————!!!!”

    “……?!”

    肩部突如其来的剧痛令胡桃冷不丁瞪大了双眼,抬头看去时只见征服王魁梧强壮的身躯填满了视野,有力的巨掌正如提小鸡一般紧紧捏着自己的细胳膊。而他□、呸,脚下存在感爆表的座驾,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雷电牛车。

    “混得挺惨啊,小姑娘。”

    白领丽人绪方悠懒洋洋地从征服王宽阔的背后探出脸来,唇角半翘,化了职场淡妆的精致面容逆着日光,看上去简直如从天而降的女神一般不真实。

    “真是的,我可是来看真人版英灵大战的,没打算顺带观看跳楼表演。你刚才那算是什么?行为艺术?锻炼空中转体?”

    “……随你怎么说。”

    尚且被吊在半空中迎风招展的胡桃毫无回嘴之力。

    “我说,你没事吧?!拜托别吓人啊,突然看见你从台阶顶端一头栽下来,我觉得自己都减了几年寿诶!”

    从rider另一边露脸抗议的韦伯·维尔维特看上去半是愤懑半是操心。

    “抱歉,一时大意。”

    胡桃以自己所能想到的最简明扼要的字句作了解释,放松身体任由征服王将她拎上战车。悠和韦伯虽然嘴上都不客气,却也自觉地一左一右将她夹到中间,以防浑身脱力的胡桃再次栽落。

    悠眯着美目上下打量她两眼,忽然半带讥诮地挑眉开口道。

    “一时大意?这可不是大意能解释的。你该不会完全没发现吧?”

    “……哈?”

    “果然是没发现么。那我就直说了:日见坂胡桃,你的魔术回路比平时弱了一倍有余,而且魔力还在持续流失中;你的servant大概也是同样情况。即使是在连战消耗的情况下,人柱也不会短时间衰弱到如此地步。——简而言之,你被‘神’暗算了。”

    “你是说……他刻意削弱了我和archer?”

    “不错。我说你未免太单纯了,你能成为最有取胜潜力的aster之一,还不是倚仗人柱天赐的出众能力?既然此刻你意图与神为敌,他收回这份天赋也是理所当然的。”

    悠一脸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要说神有什么不厚道的地方,那就是他做了点小手脚,特意让你觉察不到这一点。只可惜有我这个对魔术研究透彻的资深宅人在,他也不过是白费功夫罢了。”

    “…………”

    这种时候,该以怎样的表情面对呢。

    要高喊“yeah!宅人女王万岁!”之类的吗。

    说实话,胡桃还真有点儿想这么做。

    “也就是说,眼下我和archer都成了一击就倒的战5渣?”

    胡桃忍不住扶额叹息。

    “嗯,大概可以勉强应对间桐慎二那级别的aster吧。”

    “我明白了,我们就是战5渣。那么护航只能交给rider和你家archer了,请多指教。”

    “不好意思,我家archer跟你家基友们一起去底下铸造人体长城了。还有,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悠一语未毕,台阶上已有敏感的野兽发觉了他们,当即长嗥一声挥爪扑来——

    “休想!!”

    ——出乎意料地,凛然挥落大剑的并非驾驭战车的征服王,而是某道令人怀念得眼眶发热的真红身影。

    “看来是赶上了呢,奏者的妹妹啊。”

    罗马皇帝高抬着小巧的下颌转过脸来,带着近似于慈悲的柔和神情,居高临下向胡桃发话道。

    “奏者已由亚瑟王护送到了安全的场所,眼下没有性命之忧。汝可以不必担心了。”

    “……!!尼禄,你是说真……”

    “当然,所以朕才会身居此处。帮助汝开启最后的门扉,正乃奏者毕生所愿。”

    尼禄简短利落地说着,回身便冲前赴后继的兽群扬起了造型奇特的深红铁剑。

    “听着,奏者的妹妹。”

    “……是。”

    隐约领悟到尼禄话中的托付意味,胡桃不禁肃然敛容。

    “汝与奏者,都是幸福的人。”

    “……?”

    “无论旁人如何看待,在朕眼中,你们是彼此深爱、幸福得令人艳羡的‘家人’。所以汝等任何一人,都不应亲手舍弃这份幸福。”

    “————”

    啊啊,没错。

    连尼禄也委婉指出了两人视野的盲点。

    兄妹俩都一心想着保全对方,却好死不死地忘记了:对方难以承受的最大苦痛,恰恰正是失去自己。

    无论牺牲胡桃、还是了结冬树,都绝对无法到达牺牲者希望为生还者构筑的happy endg。

    与此相反,幸存者的余生中只会剩下无尽的思念与悔恨。

    结局怎样都无所谓——重要的是,不能在迎来结局之前就放弃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