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崽子觉得尤四爷生气了,可是……

    “大鹏——”小崽子坐在车上小心翼翼地叫着。

    尤四爷就这么坐着,一条腿压着一条腿,稍稍背离小崽子,车窗上折射出他眸子里的冷色,连指尖儿上都涌动着压抑的怒气,恨不得碾碎一般用冷白指转着另一只手上的泛着冷光的戒指。

    小崽子怕怕的。

    “大鹏……”

    尤四爷没有搭理他。

    “回大院儿。”

    冷如浸了寒水的声音加重了小崽子的不安,不断地用死力碾动戒指的手指让小崽子的手脚泛凉。

    当然,小崽子不理解,尤四爷之所以不断里用死力碾动手上的戒指。

    不过是想克制自己将小崽子捞过来就这么结结实实地打一顿的躁动。

    现在害怕的不是小崽子,而是司机,被尤四爷的一句话吓得握着方向盘的手已经没了半点儿热气儿。

    小崽子委屈巴巴地缩手缩脚地坐着,隐约猜到了尤四爷生气是因为他离婚的事儿,可、可他还委屈呢!

    此时此刻,尤四爷的情绪也在逐渐发酵。

    居然告他!

    他家崽子居然告他!

    车驶进了大院儿,尤四爷开门下车,小崽子也赶紧推开门跟着。

    但尤四爷的步子很大,他小跑着才能跟上,在伸手拽尤四爷的袖子的时候拽了个空,以至于一个踉跄摔在了地上。

    尤四爷听到声音心上一紧,但在他回头的时候,小崽子一点儿事儿都没有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上去就要拽他的袖子。

    看着小崽子亮闪闪的,像是裹着糖的大眼睛,尤四爷的心软塌下了十之八九。

    算了,这崽子只要认个错,再让他撸几下这事儿就……

    “大鹏——”

    小崽子揪着他风衣的袖子晃着。

    “饿——”

    以为他要认错的尤四爷:“……”

    “吃吃吃!就知道吃!”

    尤四爷猛然扒开他的手,进了别墅将大门给关上,只留下了一句话。

    “将这崽子锁在院子里,饿死他!”

    一边儿立着的沈姨:“……”

    小崽子被尤四爷的那句「饿死他」伤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眼睛一眨,眼泪就落下来了。

    还没到半个小时,情绪稍稍平定一点儿的尤四爷满身颓废地将自己摔在了沙发上,气劲儿过去之后满脑子只剩下小崽子喊的那声饿了。

    就知道吃!

    是不是要是有个别的什么人给你口吃的连我都能不要了!

    “沈姨!”“诶!”

    沈姨赶紧跑了过来。

    现在这大院儿就只剩下她、尤四爷跟小崽子了,尤朝忠做做样子在医院呆两天,刘裁缝在他不在的情况下也不大敢在大院儿里头呆着,就去医院陪他去了,只有不大明情况的沈姨……

    她还真想请一个假……

    “去给那崽子送一个馒头过去!还有,不该说的话别说,不该做的……”

    沈姨看着他泛冷的眸子,自然心领神会,冒着冷汗「欸」了一声。

    于是,哭着坐在院子里的小崽子就这么从沈姨的手里接到了一个馍馍。

    “我、嗝……我还要一个……”

    泪汪汪的一双大眼睛就这么看着她。

    沈姨:“……”

    沈姨硬是让自己无情地走了,留下小崽子就这么捧着一个馒头坐在地上,用那双覆满眼泪的大眼睛看着她逐渐消失的背影。

    就一个……

    小崽子看着手里的馒头,将眼泪擦了擦,嘴巴大大地张开。但落在馒头上后却只咬了一小口下来,嚼了半天才舍得咽下。

    馒头不是现做的,有点儿发硬,小崽子将身上的羽绒服拉开,将馒头踹在怀里,就这么暖着,一边暖着一边开始挖坑。

    地面被冻的发硬,挖了好大一会儿才将坑给挖好了。

    小崽子将馒头给掏出来,表皮儿带了点儿热乎,不香的馒头,但还是让小崽子咽了一口口水。

    他将手里缺了一小口的馒头送到嘴边儿。但也只是舔了一下就放到了坑里,将土埋上,然后转过身子坐着。

    小崽子眼巴巴地看着别墅的大门,像是等着尤四爷再给他投食儿。

    沈姨透过门缝儿看着这一幕,心有不忍。只是她误解了小崽子的做法,还以为小崽子是吃不惯馒头。

    没什么亮色的太阳越沉温度越低,最近的晚上气温大都在零下。

    按捺不住的尤四爷打开手机自欺欺人地装作闲来无事的样子看了一眼天气预报,明知道大致的结果。

    但还是因为今晚的温度比昨天还要低上两度而烦躁的锁紧了浓眉。

    将手机摔在沙发上,尤四爷将额前的碎发撸到了一下,颓废地摔在沙发上。

    现在还好,要是到了晚上……

    小崽子坐的那块儿草坪之前被撒了点儿水,地上本来就是有点儿湿的,等小崽子身体都坐僵了打算换一个地儿继续坐着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屁股被冻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