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家伙都看看……”

    两人哪肯灰溜溜就走,凤姨娘还要嚷嚷,却见薛明珠手一甩,一件东西从她鬓边擦过,“咻”的一声插在门框上,回头一看,原来是一枝簪子,簪头的绒花还在不住颤动。

    “啊!”

    这一吓非同小可,两人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出去,本来趾高气扬簇拥她们的丫头婆子,也都落荒而逃。

    店里几个客人都被这一幕震住,却见薛明珠缓缓来到门边,将那根簪子拔出,回身正色道:“这簪子的威力,大家伙儿都见识到了,所以日常使用,一定要注意安全,别把我们的告诫当耳旁风,一定不能给十岁以下的女孩儿戴,免得她们拿下来玩耍扎到自己……”

    “对。这些注意事项,包装的纸袋上都写着,也画了图,方便易懂,大家一定要注意啊。”

    绿玉回过神来,连忙帮腔。店里众人纷纷点头,声称一定记住,气氛这才稍有回复。

    门外的太妃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只听彩云轻声道:“难怪王爷要照拂这位薛娘子,她前夫怎么想的?都和离了,还要派两个小妾过来闹。”

    “两个小妾的确是欺人太甚,不过这薛娘子也不是省心的。”

    太妃缓缓走上台阶:“走,咱们就去会会这位薛娘子。”

    绿玉正忧心忡忡的和薛明珠商议说:“开店第二天,便过来闹,往后时日长着呢,可怎生是个了局?奶奶在这里还好,若您不在,那些人上门,谁还能镇得住她们?”

    “这还真是个问题。”

    薛明珠想到最近要下江南,立时察觉到事情严重,虽然自家娘亲姐妹都会武功,但那一大家子,天生见官三分怕,就李姨娘这样货色上门闹腾,她们估计声都不敢吭,兄弟们更不用提,男人哪能向女人动手。

    “要不然,咱们先把店关几日?”

    “那也不成,刚刚做了几天生意,就关了,让人怎么想?以后咱们还要不要开门?”

    绿玉摇头。主仆两个正是左右为难时,就见太妃施施然走进来,不由心里都是“咚”的一跳。

    “这位夫人,不知您到小店是要选些什么?”

    薛明珠连忙迎上前,心中暗暗叫苦:莫非太子和瑞王爷买的首饰这么快就在贵族那里打响名号?可如今我手里一件贵重珠宝也没有,拿什么卖。

    “我不是来买东西的。”太妃微微一笑:“我是萧青林的母亲。”

    薛明珠一愣,旋即花容失色,惊呼道:“您是太妃……”不等说完,忙掩住口,深吸两口气,才让自己镇定下来,福身一礼,轻声道:“不知太妃娘娘驾到,未曾远迎,还请恕罪。”

    “不必多礼。”

    太妃目光在店里扫了一圈,不用说话,那几个客人已经夺门而逃,而绿玉也忙要去倒茶,她摆摆手,在店中椅子上坐下,淡淡道:“我今日来,是要问薛娘子一句话,问完就走,也不会耽搁你太多工夫。”

    “不敢不敢。太妃有话尽管问,我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薛明珠微微垂头作答,心中疑云密布:怎么回事?太妃好像对我有些不满的样子,还是说?她架子本来就这么大。啧啧,不是个好相处的啊。

    “听说你最近要下江南?”

    对薛明珠哪有寒暄必要,太妃索性开门见山,却见那美丽妇人愕然抬头,失声道:“啊?娘娘怎会知道?”

    看来我儿倒不是为了让我宽心撒谎。太妃心放下一大半,微笑道:“瑞王是我儿子,这样大事,我怎会不知?”

    大事?我下江南算是什么大事吗?薛明珠一脸茫然,心想:这和瑞王有什么关系?我也没告诉过他。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正一头雾水时,就听门外一声马儿长嘶,片刻后脚步声响,萧青林一头闯了进来,外面尚有料峭春寒,他却是满头大汗,进店后一见母亲端坐在那里,瑞王爷的心便沉到谷底。

    “娘,你怎么跑来这里了?有什么事不能和我说?您跑来打扰薛娘子……”

    萧青林的话在母亲的逼视下吞回肚里。太妃这才看向薛明珠,淡淡道:“我打扰到薛娘子了吗?”

    这话问的,我敢说是吗?薛明珠嘴角抽搐一下,接着笑颜如花:“怎么会?太妃娘娘驾到,让我这小店蓬荜生辉,我高兴欢迎还来不及。”

    “听到了?”

    太妃看向儿子,就见萧青林跺跺脚:“我……我是真服您了。”

    说完转头看向薛明珠:“那个……下江南的事情,我昨晚已经和母亲说过,你就别瞒着她了,不然我娘担心我,还以为此行有什么危险呢。”

    这母子俩搞什么?到底有我什么事儿啊?瑞王爷你是我肚里蛔虫吗?怎么就知道我要下江南。

    薛明珠心中的好奇虫宝宝都要长出九个脑袋了,好在她冰雪聪明,虽然不知这里面有什么事,但萧青林这么说,必定是有他的用意。

    因也就顺着说道:“太妃娘娘开口就问下江南的事,我还疑惑她怎么知道的,原来是王爷和她老人家说了。这是对的,俗语说得好,儿行千里母担忧,也怨不得娘娘牵肠挂肚。”

    萧青林大大松了口气,在心里为薛明珠竖起十个大拇指,和聪明人说话做事,就是这么痛快。

    他扭头看向太妃,就见母亲站起身,淡淡道:“罢了,既然确有其事,我也可以放下心。出来半日,这会儿有些乏,我回府了。”

    “我送您回府。呃……既然来了,娘何不看看这些首饰?虽然只是绢纱一类堆成,但是当真别致。”

    “这些多是给年轻女儿家预备的,我这么大岁数,还能戴出去不成。”太妃瞅了儿子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出门。

    “回头和你说。”萧青林冲薛明珠做了个无声口型,接着也匆匆去了。

    “这……这都哪儿跟哪儿?忽然来整了这么一出。”薛明珠冲绿玉摊手,绿玉也摇头表示自己同样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樱桃芭蕉蹦蹦跳跳跑过来,两人小脸上全都是好奇兴奋:“娘子娘子,那就是太妃娘娘?天啊!她好漂亮,就是看着让人害怕,我们大气都不敢喘。”

    “谁说不是呢。”薛明珠耸耸肩:“也幸亏瑞王爷精明厉害,不然摊上这样的娘,一定很辛苦。也不知将来会是哪位闺秀做他的王妃,若是个聪慧的还好,若是像我这种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那就惨了。”

    “噗”的一声,绿玉被她这句“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给逗笑了,打趣道:“谁说娘子头脑简单?您这头脑要是简单,当日爷就能同你和离?至于太妃娘娘,再怎么厉害,又有何惧?她总不会飞檐走壁吧?娘子拿出当日对付府里太太的手段……”

    “打住。”薛明珠一摆手:“你让我跑去对太妃来硬的?我不想活了我,那可是太妃。”

    她用手一划脖子,接着歪头伸出舌头翻着白眼,顿时惹得大家都笑起来。

    “还是想想自己的事吧,替人家操什么心,能做瑞王妃的女孩儿,用得着咱们在这里帮人着急?”

    薛明珠盯着店门口:“怎么办?怎么才能阻止付家人呢?难道我要写个牌子,付家人与疯狗不得入内?不行不行,这就撕破脸了,再说还地图炮的影射了所有姓付的,非被群起攻之不可。”

    “是啊,真是愁人。”刚刚被薛明珠逗起来的那点开心全都烟消云散,绿玉也是一脸愁容。

    薛明珠来到店门口,四下里看着,暗想:这周围有没有什么靠谱的邻居可以拜托一下呢?

    但旋即就自嘲一笑:邻居?这周围的邻居,是当初帮着刘老实坑自己的货色,还指望他们能帮上忙?不暗地里捅你一刀就很善良了。

    等等……

    不远处对面街上的招牌瞬间吸引了她的注意力:“对啊。老兵优抚处,我怎么把这茬儿给忘了。”

    薛明珠一拍手,绿玉忙赶过来问道:“怎么?娘子有主意了?”

    “看见没?老兵优抚处。”薛明珠指着那块招牌:“我记得瑞王爷和我说过,这是专门给京城附近衣食无着的老兵发放补贴的地方。”

    “我记得。说实话,我心里很佩服朝廷这份体贴,可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老兵有多少?时日久长,这就是个无底洞,也不知王爷能坚持多长时间。”

    “你说的……也没错。”薛明珠若有所思:“或许这一次,能够一石二鸟,在请王爷帮忙的同时,我也能为他出个主意。”

    “什么主意?”绿玉纳闷,就见薛明珠捻了个响指:“到时你就知道了。”

    萧青林回来的很快。太妃既然印证了他和薛明珠下江南的事,也就没有多加追问,所以将母亲送回府,他便赶回来了。

    “我真不明白,你是不是会读心术?一早读出我娘心中所想,才会在她问话时不假思索作答。”

    一进门,萧青林便嚷了一句,看得出心情十分愉快,甚至还破天荒指使起绿玉来:“绿玉,给我倒杯茶。”这明显是不把自己当外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