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颤抖着声音,心里油然生出一种恐惧和迷惑混杂着的情绪:“你……你为什么要跟我说这些?”

    那头回答:“……我们不是每天都说这些话吗?”

    虽然答得迟疑,可是也答得理所当然。

    “那是之前,现在我跟你提离婚了,不想再和你说这些。”

    “可是我们并未离婚。”对方有些固执地坚持,“你的离婚协议里也写了,同意在离婚前夕维持表面婚姻和谐。所以我们还是夫妻,一般而言,丈夫应该和妻子说这些话。”

    傅观宁闻言,伸手按住了心口,缓缓蹲到地上。

    都这时候了,你怎么还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一样,对我说这些话?

    傅观宁想大声地质问。可是,质问一个没有心、对自己没有感情的人,有什么用?

    他深呼吸,沉下一口气,口气冷硬地回答道:“我指的是在人前。私下里,我们不必再有瓜葛。除了通知我办离婚手续,商讨离婚事宜,别的事请你不要联系我,就这样。”

    他一口气说完,立刻挂断了电话。

    “观……”手被手机震得一麻,温凛像是挨了电击一般,感觉从手指到手臂都疼了一下。

    他挂了我的电话?

    怎么会?

    他坐在办公室里,整个人被定住一样,僵在了沙发里。

    邵一成推门进来,准备询问他工作到几点,看了这样诡异的景象,打了个寒颤:“董事,你……还没跟嫂子认错和好呐?”

    “认错?”温凛缓缓转过头看向他,“你说我做错了?”

    “没没没……”邵一成哪敢挑他毛病,“你们夫妻俩的事,我哪里知道。但是嫂子离家出走,肯定是因为和你有误会,伤心了嘛!你总得找到误会根源,解开来是不是?”

    邵一成边说边偷瞄他的神情,见他把目光垂下,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松了口气,停了几秒才道:“董事,我们今天几点下班……”

    他话还没说完,温凛骤然站起身,吓了他一大跳。

    “现在就走,立刻回家。”

    第68章 一追

    温凛一回到家中,就直冲客厅,目标是垃圾桶。

    “孙少爷,东西在我这里。”

    温凛回过头,看到管家正面带关切地看着他。

    两人心照不宣地上楼。书房门一关,管家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帕包,解开之后托在掌心,两枚戒指静静依偎着,在日光灯的照射下折射出了漂亮的光芒。

    管家说:“我看到后直接捡了,已经做过清理,小刘不知道这事。”

    温凛接过手帕和戒指,垂眼看了看,合拢五指攥住它们。

    他听到管家在问:“孙少爷,傅先生和你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温凛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他好像生气了,他说他不想喜欢我了,也不想和我说话。”

    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不要让爷爷知道。”

    “我不会说的。”管家叹了口气,“冒昧地问一句,您打算怎么办?”

    温凛松开手,拿出那枚三生石戒指戴到手上:“先等一等吧。他现在还在气头上,等冷静些再谈。”

    “您熬得过去吗?”

    温凛抬起头,发现管家正用一种严肃又哀伤的神情看着他:“听邵先生说,您今天状态不好,工作心不在焉,总是恍神。”

    像是恼羞成怒,温凛立刻拉长了脸:“他倒是很多嘴。”

    “邵先生是在关心您。其实您原本有什么事他都会跟傅先生说的,但是傅先生不在了,能照顾您的只有老朽了,所以只能跟老朽说。”

    温凛怔了一下,随即问道:“你也觉得我对不起他?”

    管家闭着眼摇摇头,不知是否认,还是觉得他无药可救:“您明明很喜欢傅先生,为什么不对他说呢?傅先生脾气很好,如果您让他安心一些,他应当是不会说出那些教人难过的决绝的话的。”

    喜欢……?我?明明是他喜欢我……我哪有很喜欢他……

    一口气吊在温凛咽部,像只无形的手紧紧抓住了他的衣领,同时攥住了他的心。

    “出去……”他听见自己用嘶哑的声音对管家说,“我要静一静。”

    管家朝他躬了躬身:“希望您早日振作,不要借酒浇愁。”

    闻言,温凛惊异地发现,自己的手不知何时竟然摸上了酒柜的钥匙。在他愣神的这片刻,书房的门被关上了,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他放下酒柜钥匙,一身衣服未换,便跌坐到沙发床上。腿下面有什么凹凸不平,他伸手摸到,把东西拽到眼前,发现那是睡衣上皮卡丘的耳朵,柔软的一条,握在手里暖绒绒的。

    他抬眼望向周围。

    叠起来放在小沙发上的黄色的睡袋已经很久没动过了,大概管家每天都要替它掸去尘埃;枕边的食梦貘一直在,只是助眠的气味在逐渐消失。其实之前也一直有在用他们,为什么最近都没动过呢?

    因为不需要。抱着妻子睡觉总是睡得很好,不会做梦,也不会因为乱动而滚下床。

    从他们第一次同床睡就是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