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是这样。

    傅观宁说不出是灰心还是松了一口气:“我自己来吧。”他很巧妙地夺过戒指,尽量不触碰到温凛的手,很随便地往手指上一戴。

    温凛见他肯戴戒指,脸上的笑纹微微加深了些:“以后不要孩子气了,戒指是说扔就扔的吗?”

    傅观宁真想当着他的面再扔一次,可是又怕他用强,故而不硬碰硬,只是抬起眼睛,冷冷地看向对方:“还有事吗?”

    “听说你还没吃午餐,我们一起出去吃点?”

    他惊讶地发觉温凛望过来的眼睛里是有期待的。若放在过去,他肯定一口就答应了,可是现在,他的心已经不会再为此而动了。

    “不用了,”傅观宁埋下头,婉拒道,“早餐吃得晚,还不怎么饿。”

    “是吗……”

    同意戴戒指,却不同意共进午餐,这让温凛感到不放心。

    “那先尝尝甜点吧?”他说着,自顾自打开了甜品盒,将里面造型可爱的甜点摆了半张茶几。

    傅观宁的视线划过独立的透明蛋糕包装盒,上面印着蛋糕的名字:朗姆碧根果,榴莲千层,杏仁伯爵茶派,巧克力榛果派,腰果树莓奶昔……

    他从头一个看到最后一个,越看眼睛越红,呼吸也急促起来,胸口有了明显的起伏。

    温凛自然注意到了他波动的情绪,但是内心在讶然之外,有的却是喜悦——这么激动吗?接下来是不是要扑到我怀里哭了?

    然而傅观宁没那么做,他骤然站起来,把那些甜点全部塞回盒中,又将盒塞到温凛怀里,劲儿没多大,但这对他而言,已经算是难得的粗鲁的动作了。

    “走!”他带着哭腔推了温凛一把,“你走!”

    温凛瞬间傻了:“你不喜欢?”

    “没有一样我喜欢的!”傅观宁红着眼睛咬着牙,努力不让自己的眼泪掉下来,保持着最后一丝尊严,“我就这么招你恨,你要这样作弄我?还是说我的喜好对你而言只是一种书面资料,根本无需深究?”

    这出乎意料的反应让温凛感到头疼。

    明明观宁也不挑食啊,这会儿怎么什么都不喜欢了?

    他一时也辨不清,究竟是真的恰好买到傅观宁讨厌的东西,还是傅观宁是在气头上说着气话,只好凭借着工作经验引导着话题往别处走:“我没有作弄你,这都是店里的热卖款。”

    他把盒子放到一边,抓住傅观宁的一只手腕:“你冷静一点,要是不喜欢,我可以给你买别的……你不是喜欢吃炸鸡吗?”

    没想到傅观宁毫不留情,又推了他一把:“你走!谁爱跟你一起吃饭,你就跟谁吃去!”

    这话落到温凛耳边,他突然福至心灵似的明白了什么一样:“你也怀疑我在外面养小三了?我没有!我上次离开,只是去见司远,而且我们并没有做任何逾矩的事情,你不要再胡乱猜疑我了!”他慢慢把傅观宁往自己怀里拉,声音又渐趋温柔,“洗把脸,跟我去吃饭,然后我们一起回家,好好的,嗯?”

    回应他的,是硬生生从他手里抽走的傅观宁的手,还有傅观宁几近绝望的眼神。

    “你以为我仅仅是在吃醋?是在耍孩子脾气?是不冷静?”傅观宁的嘴角轻轻颤抖,表情在难以置信和感到可笑中摇摆不定,“你真的了解过我吗?你真的看清过我吗?你真的有把我当成是你的妻子吗?”

    第70章 打脸

    随着傅观宁的一声声质问,温凛的头脑进入了持续高强度运作,却未能立刻得出令他满意的答案。

    见他未开口,傅观宁含着眼泪酸楚地一笑,往旁边退了一步:“你应该是觉得我太好哄了。也对,过去无论你对我多么无情多么冷淡我都可以忍受,只要你心里还有我一个角落,你招招手,我又会过去。所以你一定觉得自己放下工作亲自跑来找我,还带了礼物送我,我就该感恩戴德跟你回去,我说得对不对?”

    他说中了温凛的心思,可是那用词温凛并不喜欢,再加上他的躲闪,温凛心里更不是滋味。但温凛没有发怒,只是朝他走近一步,努力将声调压得柔和了些:“观宁,别说气话行不行?”

    “气话?”傅观宁盯着他的眼睛,长长呵出一口气,“你说我说气话,可你又知道我为什么生气?”

    温凛动了动嘴唇:“因为……”

    “算了。我不想再听你的曲解和猜测,直接告诉你吧,”傅观宁截住他的话,“过去你爱司远,不肯接受我,跟我保持距离,对我冷淡,我可以理解,我可以等你去放下那段希望渺茫的感情,然后转过身来接受我……”

    “你说的这些已经是事实了。”温凛迫不及待地接过他的话要澄清,“我去见司远不是为了别的,纯粹只是担心他,我就只是看了他一眼,说了几句话就走……”

    这话是实话。

    那天夜里,他本觉得那种场合之下不该接电话的,但是他又颇了解司远的脾气,司远既然与他决绝地道别过,若不是发生什么大事急事,肯定不会打电话过来,所以想了想还是接了起来。

    “喂?”

    “wendy……”

    两人几乎是同时发声。

    他愣了愣,司远率先反应过来道了歉:“抱歉,开车没注意,打错了,我马上挂……”

    司远话未说完,电话那头就传出了剧烈的撞击声和玻璃破碎的声响,以及司远短促的叫声。

    那一瞬间,那些声音彻底唤醒了他记忆深处的某种恐惧,他的脑海中乌沉沉的一片,唯一的念头就是司远要死了,他不能让这件事发生。

    于是他立刻定机票,没直飞的就转机,辗转了十几个小时才到达司远所在的城市。

    在看到司远脖子上包了块纱布坐在医院等候区长椅上看杂志的时候,他紧绷的神经一下松懈下来,差点倒在医院走廊里。等到他上前交谈,了解到对方只是车坏了,人没事之后,他又订了飞机匆匆飞回a市。

    事情就是这么简单,可能因为乌龙成分过大,显得他有点小题大做,但他从未觉得自己这么做有任何问题。当然,他是回去得有些晚,是没有陪同妻子完成最后的旅程,可是这些在他看来,并不足以让妻子生气到要跟他离婚。

    “是,你们之前是不曾发生过什么,我相信。”傅观宁厉声打断了他,“因为第一,司远不爱你,无意和你做那些事;第二,你怎么舍得强迫他?像弄伤我一样弄伤他?按

    着他说‘我们偷情吧’?”

    傅观宁的话,让温凛想到了他们圆房的那个夜晚。不可否认,他确实在被司远拒绝后愤愤地用这话刺激过他。

    面对事实,温凛说话底气略有不足:“那时候我不知道你喜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