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听到他的话,耶律洪基咆哮声更大了:“萧峰在战场上什么水平朕比你清楚,他以往面对强敌都能百战百胜,如今追一些老弱妇孺反倒追不上,你信么?”

    宋青书暗暗感慨一声,这嗓门可真够大的,也许是担心被外面的侍卫听到了泄密,所以御书房周围的侍卫都被远远地赶开,这才让他这么容易找到机会在这里偷听。

    “也许萧大王有什么苦衷吧。”耶律乙辛迟疑着说道。

    “苦衷?”耶律洪基冷哼一声,“不就是因为他觉得耶律齐和萧半和是被冤枉的么,之前还特意进宫来替他们求情,后来看到证据确凿也不敢说什么了,多半是心中还有些不服气,所以才阳奉阴违!”

    接下来又听到耶律乙辛说道:“其实要想知道萧大王是忠君为国还是阳奉阴违,倒是有个简单的判断法子。”

    “哦?什么法子。”别说耶律洪基,就连外面的宋青书都忍不住好奇起来。

    耶律乙辛不紧不慢地说道:“据最新情报,耶律齐、萧半和两族人是逃到金蛇营去了的,金蛇营接纳我国叛臣,本就是极为严重的挑衅行为,皇上可以用这个由头命令萧大王率大军攻打金蛇营,逼迫对方交出耶律齐与萧半和。”

    宋青书听得心中大惊,没想到听到了金蛇营的消息,而且还是这么不好的消息。尽管之前接收耶律齐与萧半和就料到有可能要承受辽国的报复,不过当时他和赵敏分析,如今辽国内忧外患,到时候顶多互相打打嘴仗,多半不会真的发展到兵戎相见的程度。

    更何况真打起来金蛇营也完全不虚,毕竟如今金蛇营休养生息这么久,与清、宋同盟,也没有后顾之忧,真打起来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当然能不打还是不打,毕竟现阶段积攒力量是王道。

    耶律洪基显然和他想到一块儿去了,闻言皱眉道:“我们与金蛇营之间素无冲突,再加上外部清金二国虎视眈眈,如果我们此时与金蛇营开战,恐怕……”

    耶律乙辛笑着说道:“陛下多虑了,当然不是真的和金蛇营开战,而是借此试探萧大王的反应而已,如果他直接答应下来,那证明他还是忠于陛下的;可是如果他又是推三阻四的话……”他接下来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魏王此计大善。”耶律洪基顿时大喜,听得屋外的宋青书吐槽不已,难怪历史上耶律洪基是著名的昏君,这分辨力也是没谁了,要知道连他都看得出攻打金蛇营的弊病,人中龙凤的萧峰会看不出来么?他能赞成攻打金蛇营才有鬼了。

    正吐槽之际,宋青书忽然感觉到有人靠近,急忙藏好身形,原来有内侍上前通报:“启禀皇上,南院大王前来求见。”

    “说曹操曹操就到,”耶律洪基哈哈一笑,“快宣他进来。”

    这时一旁的耶律乙辛说道:“皇上,接下来臣不方便在这里,就先告退了。”

    谁知道耶律洪基满不在乎地摆摆手:“不用。”顿了顿他也觉得让耶律乙辛站在这里考验萧峰有些不妥,挥了挥手让他躲到屏风后面去。

    宋青书暗暗摇头,以萧峰的武功,屋中多了一个人又岂会感觉不到?躲在屏风后面能起什么作用。

    不过很快他脸上就露出了一丝惊异之色,因为他敏锐地察觉到耶律乙辛的气息完全以几何级数下降,若非他提前知道他藏在屏风后面,说不定连他都会忽略掉这里有个人。

    “耶律乙辛居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宋青书自然吃惊不已,而且看得出耶律乙辛的武功还不是一般地高。

    此时萧峰已经进了御书房,向皇帝禀告了之前追逐耶律齐、萧半和族人的种种细节,同时对没有完成任务表示了内疚与自责。

    若是早一个时辰听到他这些话,耶律洪基恐怕依旧余怒未消,不过如今的他有更关心的事,随意安慰几句,就将准备已久的问题抛了出来。

    听到要带兵攻打金蛇营,萧峰惊得瞬间从椅子上跳了起来:“陛下,此事万万不可!金蛇营之前吞并了江淮之地,如今势力大增,麾下精兵十来万,并非那么容易就能打败,更何况金蛇营首领宋青书用兵如神,这些年已经连创奇迹……”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直接打断道:“你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姓宋的再厉害也不过一个江湖人出声的,那些事迹多半是以讹传讹当不得真。”

    萧峰知道没见过宋青书的人都会误以为他的本事是假的,可是只有亲自见过才知道他的恐怖,可是萧峰也清楚没法三言两语让皇帝明白,只好换了一种说辞:“前不久南宋派使臣过来,约我们和金蛇营一起攻击金国,金国才是我们大辽的生死仇敌,又岂能在这个时候因小失大呢……”

    窗外的宋青书暗暗叹了一口气,萧兄也真是耿直,一头跳进了人家给他设置的套里,虽然说得很有道理,但人家偏见已成,又怎么可能听得进去?

    第1541章 倾国倾城与国色天香

    耶律洪基冷哼一声打断了萧峰所言:“金蛇营明知道与我们大辽结盟在即,却接纳耶律齐那个叛臣,当真是其心可诛!”

    “就算金蛇营心怀叵测,现在也不是问罪的好时机,等我们一起攻灭了金国后,再邀约其他国家一起夹击他们,毕竟这些年金蛇营坐大,不管是周边哪个国家都感受到了威胁……”萧峰依然苦口婆心地劝道。

    窗外的宋青书暗暗舒了一口气,幸好如今辽国不是萧峰掌权,不然还真是心腹大患。话说萧峰这厮还真是,自己三番五次救他,结果他居然这般算计我们。

    当然他也知道自己的责怪没有道理,毕竟这是公事,萧峰若是不为自己国家考虑那就不是萧峰了,正所谓各为其主,没有什么值得苛责的。

    出乎宋青书意料,里面的耶律洪基并没有反驳,而是忽然点头道:“义弟说得也有道理,前些日子辛苦了……”

    接下来又是君臣尽欢,其乐融融的场景,让窗外的宋青书有些恍惚,还以为耶律洪基真的被他说动了,直到萧峰离开后,耶律洪基瞬间收起了笑容:“魏王,没想到真让你给说中了!”

    “陛下英明~”耶律乙辛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他刚刚藏得非常好,气息也掩盖得十分完美,萧峰并没有发现他。

    宋青书这才意识到刚刚耶律洪基的表现都是在做戏,不得不感慨自己还是小觑了古人的智慧,耶律洪基虽然是历史上有名的昏庸之辈,可他也当了这么久的皇帝,该有的城府与手段还是有的。

    “气死朕了,亏朕将江山与他分享,他居然包藏祸心!”耶律洪基越说越气,顺手又砸了一个茶杯。

    耶律乙辛适时说道:“皇上请息怒,正好驸马萧霞抹的妹妹今天进宫了,皇上可以去看看。”

    “哼,萧霞抹之前勾结耶律齐谋反,我还没找他算账呢,他倒是机灵主动献妹求荣。”耶律洪基自然也看得出他打的什么算盘。

    “驸马迷途知返也属难得,而且驸马的妹妹出了名的国色天香,听到哥哥犯事,主动愿意替哥哥恕罪,陛下想惩罚的话不如将怒火尽数发在那美人儿身上,岂不美哉。”耶律乙辛一语双关地说道,听得门外的宋青书目瞪口呆,心想这些草原上的国家在这方面果然要开放许多,汉人王朝的那些臣子哪敢和皇帝谈论这方面的事?

    耶律洪基果然有些意动:“哼,朕就去看看这位传说中倾国倾城的美人儿长得怎样,如果你有半句虚言,到时候我把你和萧霞抹一起治罪!”

    耶律乙辛急忙涎着脸说道:“臣又岂敢欺瞒皇上呢,保管皇上满意。”门外的宋青书听得眉头大皱,心想耶律南仙的父亲怎么这副德性,也不知道怎么生出她这样清新脱俗的女儿的。

    很快耶律乙辛便向皇帝告辞,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青书本想趁这个机会跟上去试探他一番的,不过此时耶律洪基也起驾前往沈璧君所在的寝宫,他不禁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尾随着耶律洪基而去。

    他要是不认识沈璧君倒也罢了,可两人毕竟相处这么久了,刚刚她还冒险来探望“受伤”的自己,更何况当初在沈园的时候答应过她爹,帮他救沈璧君脱离苦海。

    从怀中拿出那支玉镯,宋青书叹了一口气,终究还是决定先帮她一把。

    且说沈璧君正在宫中惴惴不安,她进宫这么久了连皇帝的面都还没见到过,不知道以后在皇宫里该怎么生存下去。

    想到自己为了替沈家报仇,她心中不禁闪过一阵茫然,自己这样选择真的明智么?她虽然是足不出户的大小姐,但毕竟是官宦之家,耳濡目染之下知道如今的辽国已是日薄西山,自保都有些困难,还真的有能力帮助他复仇么?

    可除此之外她也没有别的办法,如今连南宋朝廷的人都要杀她,注定了她已经被国家抛弃,如今唯一能指望的就是辽国了。

    这个时候她脑海里忽然浮现出那晚惊鸿一瞥的声音,不过期待刚刚升起便被她的理智掐灭了:“宋青书和我非亲非故,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危险帮我,而且听说他最近刚成为宋国的齐王,又岂会为了我一个女人而得罪一个国家?”

    若说以前她在山阴的时候还对自己的容貌有几分自负,可这段时间的遭遇将她所有的骄傲粉碎得一分不值,让她意识到在那些当权者眼中,美色之类的东西是多么的不值钱,为了权力、名望等等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