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就是惊才绝艳之人,立马明白了对方用意,是想趁机重创和自己拼内力的黄裳!黄裳原本与自己的内力斗得旗鼓相当,这时忽然加入了一倍的内力,对方又哪里受得住?

    王重阳不愿意让这个蒙面人得逞,可他很清楚如果自己收掌,自己体内汹涌澎湃的内力无处宣泄,会瞬间在体内炸开,自己会立即毙命,连遗言都来不及留一句。

    求生是人之本能,哪怕到了大宗师之境也很难免俗,当然如果给他足够的时间考虑,他想明白厉害关系,可能会做出牺牲自己的选择。

    可这仓促之间,他哪里来得及思考清楚?而对方要的就是他这一瞬间的犹豫。

    就是这么一犹豫的功夫,那汹涌无比的真气已经从他的手掌往黄裳涌了过去。

    整个变化不过是发生在瞬间,黄裳目睹斗酒僧被偷袭,反应已经足够快,他情知事到如今想要全身而退已经不可能,打算拼着受内伤也要中断比拼内力,想来王重阳正忙着对抗蒙面人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对他偷袭,这样自己就算遭受内力的反噬,也还勉强在承受范围之内,趁蒙面人攻击王重阳的这个空档恢复自由,这样接下来还能有与蒙面人的一战之力。

    只可惜他刚收内力,王重阳手掌上的功力陡然增加一倍,黄裳一口鲜血狂喷,整个人像破败的沙袋一般暴退而回,他第一反应是王重阳趁机暗算他,但下一刻立马反应过来,刚刚袭击自己的内力与王重阳的先天功截然不同,显然是那蒙面人袭击自己。

    原来对方并没有如同他想象中那般先伤王重阳,而是选择了先对付自己!

    “真是好深的算计!”黄裳刚刚那一瞬间不仅承受了自己内力反噬,还承受了王重阳和那神秘人两人的功力,相当于一个人不设防地承受了三大宗师的全力一击,再加上本就年老,此时体内生机已绝,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多喘几口气而已。

    对方时机拿捏地如此精准,连他遇袭后的反应也被充分利用,若不是一开始计划好的,他说什么也不相信。

    连续重创两大宗师,那蒙面人并没有罢手,手掌继续按在王重阳背心之上,内力一吐便要震碎对方的经脉。

    只不过黄裳暴退而回,王重阳终于得以解放双手,因为要害被制,他清楚自己绝难幸免,索性不再防御,而是选择以命换命,全真教武学之中有一招同归剑法,以王重阳如今的修为,自然不拘泥于非要用剑不可。

    手臂一扭,以一个不可思议的反关节弧度往后一戳,先天功加一阳指力直接点中那人小腹。

    那蒙面人暴退而回,尽管头脸都被遮住,但看得出他呼吸比平日里急促了许多,显然刚才那一招让他受伤不轻。

    王重阳却是暗暗叹了一口气,他被偷袭在先,一开始背心要穴就被制住,对方内力猛地侵入体内,导致他的先天功与一阳指的威力发挥多多少少要打折扣,刚刚戳中对方小腹之前,撞上了一道极为柔软的无形气墙,自己一部分内力瞬间犹如泥牛入海。也亏得一阳指专破内家真气,不然以他当时的状态,未必能真的击中对方。

    只不过突破气墙后,他的指力已是强弩之末,虽然伤了对方,却并非什么致命伤,以对方的武功,修养个一段时间就能恢复如初。

    他自己的情况就要惨重得多,体内经脉已经被破坏得一塌糊涂,虽然不至于马上就死,但想来也最多只剩数月的寿命而已。

    “易筋经果然不愧是享誉千年的神功,阁下到底是少林哪位高僧?”不远处的斗酒僧终于缓过气来,声音沙哑地说道,虽然看着挺久,但从刚刚蒙面人出现偷袭到现在,也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而已,刚才短暂的交手,他自然能判断伤自己的是什么武功。

    场中其他人这时才注意到斗酒僧的情况,原本修炼九阳神功,整个人容光焕发,此时脸颊仿佛都要干瘪了许多,整个人更是像个风一吹就要倒的普通瘦弱老人。

    那蒙面人面露异色,瓮声翁气地说道:“大师的九阳神功果然名不虚传,刚才电光石火之际竟然能牺牲精血修为保住了生机,假以时日,一身修为未必练不回来。”

    斗酒僧叹了一口气:“今天又哪还有命下得了山。”他平日里有九阳神功护体,一般的伤势九阳真气运转几个周天便自动恢复了,哪怕是重伤了,恢复得也极快。可刚刚对方的攻击直接超出了九阳真气恢复的范围,让他不得不施展秘术方才保住了性命。

    只不过秘术之所以叫秘术,显然代价极大,如今的他修为已经跌落,就算安全离开,一辈子恐怕都无法重返大宗师境界。

    “不对,他刚刚的内力……”另一边躺在地上的黄裳有气无力地说道,他虽然体内生机已绝,但毕竟是大宗师的底子,也不至于马上毙命。

    “师父!”黄衫女惊呼一声,急忙跑到他身侧将他扶了起来,感觉到他身体冰凉,脉细似有还无,不由得悲从心来。

    黄裳并没有理她,直勾勾地望着那蒙面人,继续说道:“他的似乎是逍遥派的路子。”

    另一边盘坐调息的王重阳点了点头,附和道:“不错,刚刚他的护体真气似乎是北冥神功。”

    “兼负少林寺、逍遥派两派之长,难道你是……”斗酒僧忽然想起一人来。

    那人解下头上的黑巾,幽幽叹了一口气:“之所以隐藏身份,只不过是不想连累其他相关之人,没想到还是被你们认了出来。”

    众人这才注意到他那澄亮的光头和满脸的白须,心想难怪他蒙面要将头发都包起来,原来是掩饰自己和尚的身份。

    黄衫女这时已经认出了对方身份,不禁又惊又怒:“扫地僧原来是你!”

    “阿弥陀佛。”扫地僧双手合十,脸色却无比苍白,他转瞬之间重创三位大宗师,尽管是偷袭,可是要伤大宗师又谈何容易,刚刚三击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的功力。

    当然大宗师毕竟是大宗师,与一般高手有着鸿沟般的差距,哪怕现在处于最虚弱状态,但就算在场中其他人想上去趁火打劫,也绝非其对手。

    黄衫女怒斥道:“枉我以前当你是得道高僧,没想到你只是个暗中偷袭的卑鄙小人。”

    “女施主教训得是。”扫地僧并没有辩解,望向斗酒僧等人的眼神中充满了歉疚。

    一旁的沂王哈哈笑道:“你又知道些什么,此番并非江湖比武,大师身负国仇家恨,这次可谓是唯一的机会,他必须要一击必中,自然顾不得其他。”

    “国仇家恨?”赵构不禁恨得牙痒痒,原本这次胜券在握,眼看着要将沂王一党一网打尽,结果忽然冒出个扫地僧让形势陡然逆转,关键是他最倚重的两位大宗师全都身受重伤,性命都未必保得住,自然没法继续出力,哪能不问清楚,“你又是哪个几百年前的落魄皇族?”

    因为慕容博之前的可笑动机,赵构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反而勾动了扫地僧的情绪。

    “原本我也不想多说什么,只不过若是什么都不说明白,未免辜负了父亲百年来的心血,也不能让列祖列宗含笑九泉,”扫地僧原本平和的眼神忽然燃起了几分仇恨的光芒,“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你们姓赵的皇位是怎么来的还记得么?”

    赵构脸色一变:“你是柴家的人?”

    扫地僧望向北方,眼神中充满了怀念:“当年睿武孝文皇帝英年早逝,因为前三子当年被后汉隐帝刘承祐所杀,只能由年纪尚幼的第四子继位,结果赵匡胤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来了个黄袍加身,篡夺了大周的江山。”

    黄裳忽然心中一动:“你是纪王柴熙谨的后人?”他这些年一直在暗中追查昔日后周宗室的下落,柴宗训禅位之后被封为郑王,这一脉一直在朝廷监管之下;曹王柴熙让当年政变之日失踪,流落民间,前些年也查到了他们这一脉的下落,郭盛加入水泊梁山反宋失败后便隐居牛家村,恢复了当年后周太祖郭威的郭姓,郭靖是这一脉唯一的幸存;剩下的只有被潘美收养的纪王柴熙谨,以及被卢琰收养的蕲王柴熙诲两脉,一个个改名换姓,消失在了朝廷的视线之中。

    第2007章 古墓派的来源

    被潘美收养的那个六皇子改名为潘阆,被卢琰收养的七皇子改名卢多逊,两人后来撺掇魏王赵廷美谋反,失败后卢多逊流放崖州,潘阆隐匿于江湖,最后自号逍遥子,创立了逍遥派。

    当然这一切都是黄裳近些年才查出来的,不过因为逍遥派人丁稀少,素来神秘无比不为人所知,再加上朝廷这些年又内忧外患,一时间倒也腾不出手来搭理逍遥派。

    扫地僧既然会逍遥派的武功,想来多半是六皇子这一脉。

    扫地僧面露回忆之色,语气中充满唏嘘之意:“当年家父隐匿于江湖之中,并没有忘记推翻宋朝,恢复大周的江山。只不过经过赵廷美一案,他清楚赵宋气数仍在,只能寄希望于后人。于是他收了三位精才绝艳的弟子因材施教,大弟子巫行云,传授她《八荒六合唯我独尊》功;二弟子无崖子,传授他《北冥神功》;三弟子李秋水,传授她《小无相功》。”

    场中不少人并不知其中内情,听他说起来方知道江湖中鼎鼎大名的天山童姥等人原来都是扫地僧父亲的弟子,一个个震惊不已。

    扫地僧继续说道:“父亲让他们一人在西域,一人在西夏,一人在中原,各自培养自己势力,约定等宋廷有变,便一同举事,光复大周河山。谁料到他们几人竟然为情所困,反目成仇,哪还记得父亲当年的嘱托,这些年宋廷风摇雨坠,方腊叛乱,杨幺之乱,靖康之变,金国数次南下搜山检海,哪一次不是绝好的机会?当年父亲一辈子都没能等来这样一个机会,谁知道他们三人竟然硬生生错过这么多的好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