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念完全联系不上顾城了。

    自打那晚过后,这男人就像失联了一样,完全联系不上。

    顾婷住院期间,除了保姆过来照顾,再没有其他人,时念去看了她几次,身体恢复得还算可以,就是精神状态时好时坏,但明显比之前好了很多。

    时念最后一次去看顾婷的时候,恰好碰到了张秘书。

    时念伸手拦住他:“顾城呢?”

    张秘书顿了下,眼神微闪,摇了摇头,看着时念说道:

    “时医生,我不知道顾总去了哪儿,他没和我说。”

    时念:“真不知道。”

    张秘书:“......真不知道。”

    时念抿抿唇,压了压心口想要冒上来的火气,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联系不上?

    她脑子进水了才会信他的鬼话!

    不想见她就直说,整天在她背后躲躲藏藏的算什么男人!

    哪有告白完了就跑了的。

    混蛋!!!

    ——

    临过年的时候,a市下了场大雪,鹅毛般的大雪把医院花园正中央的雕塑都给遮住了。

    不知道是谁给雕塑盖了件外套,还是花花绿绿的大棉袄,被同事拍了下来放到群里面。

    大家都乐了,表情包一个接一个的。

    快过年了,连微信的头像表情包都是大红的喜庆的。

    陈主任在群里发了个大红包,大家纷纷抢了起来,又是说吉祥话又是提前贺新年的,各种表情包层出不穷,甚至开始斗图起来。

    跟着又有人开始讨论起来过年的安排。

    有留院值班的,有回家过年的,还有全家一起出去玩儿的......

    时念大眼扫了下微信的消息,没有点开红包,看着群里热热闹闹地讨论着。

    心情莫名有些低落。

    她今年的假期是从大年二十九一直到年初五,连着七天假期。

    上次有连着七天的假期还是病假,平时几乎没有连休七天的时候,倒是难得的长假期。

    原本计划是回家两天,然后和顾城出去玩儿的,现在也没什么心情了。

    外面又飘起了雪花,时念坐在玻璃窗边,看着外面的雪花发了呆。

    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两声。

    时念顿了下,看着手机上的消息。

    时恒:【姐,今年过年回来吗?】

    时念:【回。】

    时恒:【开心jpg.】

    时恒:【前两周家里下雪了,这两天没下,不过很冷,你要是回来多带点儿衣服,房间里有暖气,小区里面冷。】

    时念笑了笑,拿手机对着窗外拍了张照片,发了过去。

    时恒:【哇,你那边下好大的雪,都可以堆雪人了吧。】

    时念:【嗯,应该吧。】

    毕竟她已经好多年都没有堆过雪人了,对这个还真没什么概念。

    大概隔了两分钟,小恒才又发消息过来,这次是语音消息,时念调低了音量,点开放在耳边听。

    时恒:“姐,那那那那你今年是一个人回来吗?还是,还是和,和你男朋友一起回来?”

    时念怔了下,没回消息。

    “时念,”正考虑着怎么回小恒的消息,旁边冷不丁地坐过来一个人。

    时念抬头:“杨琴?”

    她原来的室友杨琴,两个人已经好久都没怎么碰过面了,这会儿怎么忽然想起来找她。

    时念抬眼,看了一圈,食堂还有其他空的位置,杨琴专门过来估计是有事找她吧。

    给时恒回了个【是。】时念就合上手机,看着杨琴:

    “你有事吗?”

    “没什么大事,”杨琴说着顺势在时念身边坐了下来,“就随便聊聊。”

    时念奇怪地看了眼杨琴,没说话。

    她可不觉得她和杨琴之间有什么话要聊的,两人之前还是室友的时候,就聊得很少,现在都隔了大半年了,忽然跑过来找她聊天?

    聊什么?

    时念慢吞吞地舀了勺汤,心里盘算着怎么开口告诉杨琴。

    她没什么心情和她聊天。

    “我分手了。”

    快要碰到嘴边的勺子堪堪停住,时念眨眨眼,咽了咽口水。

    “......哦。”

    “他骗了我,他不是做生意的,他父母也不是什么大学教授,他和我在一起大概就是觉得我工作好,收入高,有体面罢了,根本不是真的喜欢我,”杨琴说着忍不住苦笑,“其实我早就应该发现的,我们在一起,包括出去吃饭和玩儿,很多时候都是我买单,我只是因为......”

    时念抿抿唇,看着一旁说个不停的杨琴,忍不住打断她:

    “所以呢?”

    她分手了,来找她做什么?总不能是专门过来和她抱怨一通的吧。

    时念看了眼时间,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班了,她可不打算继续听下去,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回办公室休息一会儿。

    冷不丁地被她打断,杨琴噎了一下,看着时念。

    “我来是想告诉你件事。”

    时念想了想,看着杨琴,十分认真地说道:

    “我觉得我可能不太感兴趣。”

    对杨琴和她那个男朋友,不,前男友之间的事情,她是真的一丁点儿兴趣都没有。

    “......”

    大概是时念排斥的表情太过于明显了,杨琴脸色瞬间变得不太好看,“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看着时念:

    “我就想告诉你,他当时的胳膊不是被什么流浪汉打断的,是被那天晚上另外一个男的打断的。”

    “他说你们两个后来一起走了。”

    “他是因为害怕才没敢说的。”

    另外一个男的?

    顾城?

    不知道为什么,时念竟然一点儿也不意外。

    “我现在告诉你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想说”

    “那他有没有告诉你,”时念抬头看着杨琴,“他是为什么被打断胳膊的吗?”

    杨琴没说话。

    时念起身收拾了下东西,顺便把桌子上的垃圾扔进垃圾桶里,离开时看着杨琴:

    “他说得那个人是我男朋友,晚上我下了夜班他在医院门口堵我,你觉得他是为什么被打断了胳膊?”

    杨琴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

    时念看了她一眼,转身走了。

    ——

    时念是农历二十九傍晚到的家,小区里面已经挂上了大红色的灯笼,还有几个保安正在小区周围放小的装饰品。

    时念打了声招呼上了楼,看她一个人回来,时恒愣了一下,没忍住,伸长了脖子往她后面看。

    时念觉得好笑,把他脑袋摁了回去,笑道:

    “别看了,我一个人回来的。”

    时恒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分手了?”

    时念愣了三秒,不怎么在意地点了点头,“算是吧。”

    现在这种状态,基本上也和分手差不多了。

    “哦。”

    时恒舔了舔唇,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还以为他姐今年会和她男朋友一起回来呢。

    “你这是什么表情?”时念换了身衣服出来,看着时恒一脸纠结的表情,忍不住笑,“我都不操心,你个小孩子操什么心,赶紧写作业去。”

    时念说着进了厨房,翻了翻冰箱里的东西。

    家里的保姆是前一天走的,只有她妈和时恒在家,年货之类的基本上都还没来得及准备。

    “瓜子、糖、花生、葡萄干、腊肉、鱼,”时念拿着便利贴趴在冰箱门上写着要买的年货,“炸丸子、炸酥肉、耦合......”

    时恒扶着墙壁慢慢走了过来,看着时念写得一大堆东西,忍不住说道:

    “是不是有点儿多?”

    就他们三个人,本身亲戚就不多,他爸爸去世后,彼此之间也很少走动了,过年基本上就在自己家里,买太多浪费了。

    “不算多,”时念又看了一遍,“都是该买的。”

    外面冷飕飕的,时念戴了顶针织帽就下了楼,刚到楼下,还能听到时恒趴在楼梯口那儿,大声地说着:

    “姐,别买太多!!!”

    不然一个人提肯定可费劲儿。

    时念:“......”

    出了大门,一股冷气扑面而来,时念哆嗦了下身子,把帽子往下拉了拉,跺跺脚,哈了口热气。

    蓦地,顿住。

    盯着小区外面停着的一辆黑色宾利车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

    商场就在小区附近,没走几步就到了。

    这家商场是这附近最大,又临近医院和学校,简直就是人挤人。

    时念推了个小推车,勉勉强强在挤挤攘攘的人群中穿行着,时不时伸下胳膊拿东西。

    后背突地被人撞了一下,连人带车差点儿翻了过去。

    “小心!”

    时念猛地转头,眼神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暗了下去。

    “小心,”路过的人好心地扶了时念一把,帮忙把推车扶正,“过年人多,小心点儿。”

    压下心底骤然间升起的那股浓浓的失落感,时念勉强笑了笑,点点头。

    “谢谢。”

    “不客气。”

    闭了闭眼睛,缓了几秒,时念轻呼口气,她果然是想多了。

    迅速挑好了东西,时念没再耽搁,就去收银台排队结账,看到前面正在结账的人,忽然想起来酱油忘买了。

    前面还有两个人,后面排了长长的队伍,时念把推车放到一旁,和收银台的工作人员商量着:

    “你好,我忘了拿酱油了,现在去拿,东西先放这里,可以吗?”

    工作人员看了眼她的推车,点点头,“好,那你快点儿。”

    “好的好的,我马上。”

    时念说完就把推车往前放了放,跟着转身跑去食品区拿酱油,等她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的时候。

    推车不见了。

    “不好意思,我想问一下,”时念感觉脑子有点儿懵,“刚刚放这儿的推车呢?”

    这才几分钟啊,不至于被人推走吧。

    收银台的工作人员手下没停,飞速地扫码结账,随口说道:

    “哦,你先生已经结了,把东西拿走了。”

    她......先生???

    懵了三秒。

    时念深吸口气,把酱油往旁边货架上一放,跑了出去。

    商场外人来人往,哈出来的热气都是一团一团的。

    时念站在商场门口看了一圈,没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咬了咬牙,时念站在最外面的小狮子上,环视了一圈,大声喊了出来:

    “顾城!!!”

    “你给我出来!!!”

    “你敢不敢滚出来!!!”

    “呼——”

    一阵冷风吹过,原本有些吵嚷的街道有片刻的安静。

    “......”

    默默地从上面跳了下来,顺便把帽子又往下拉了拉,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天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飘起来雪花,很小很小,落在掌心就直接化成水了。

    时念仰头,看了一会儿,就上楼了,靠在电梯板上的时候,又有点后悔。

    她刚才应该再回超市重新买一遍的。

    “叮——”

    电梯门开,时念往外走。

    时恒正开着门一点一点往里面提东西,看到她时,头也没抬就说了一句:

    “姐,你又回去买了什么,这都挺多了。”

    下一秒,再抬头,人已经没了踪影。

    “姐!”

    “姐!”

    “姐!”

    时恒:他应该没看错吧,刚才他姐就是从电梯出来了啊。

    天上的雪越下越大,时念跑到小区花园正中央的时候,帽子上都是雪花。

    “顾城,”时念深吸了口气,“我数到三,你再不出来我们两个就,”顿了顿,“真的分手了。”

    时念闭上了眼睛。

    “一。”

    外面很冷,冻得她嘴唇都泛白,有雪花飘到脸上,落在睫毛上,晶莹剔透。

    “二唔......呜呜......”

    “二”字还没说完,便感觉腰间一紧。

    下一秒,温热的唇覆了上来,熟悉的檀香味笼罩着身体。

    时念闭着眼睛,长睫轻颤,咬紧了牙关,不松口。

    察觉到她的情绪,男人有些不满,大掌按着她的后脑勺,用力地亲吻着,直把她咬得松了唇,唇齿间的缠磨,都有些蛮横。

    半晌,

    时念睁开眼,原本泛白的唇色染得水润粉嫩,有些气不过。

    “谁让你亲我的?没看到我在生气吗?”

    顾城低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眼里含着笑:

    “这样你就不气了。”

    “你滚蛋!”时念忍不住骂他,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推着跟前凑过来的男人,“别亲我!”

    还生着气呢。

    作者有话要说:小剧场:

    顾城:谁气你了

    时念:狗气我了

    顾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