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金苟拿了自己的卖身契换走老鸨的五十两银子,魏止才恍然大悟自己这哪里是来贩卖别人的,分明是被别人贩卖来的!

    魏止当场悔青了肠子,早知道这样,她就不该轻信金苟那厮的花言巧语,想着打什么翻身仗,就不该喝了那酒,让金苟趁机取了她的手印去……早知道,就老老实实的在田里薅草了……

    “金苟,你个王八羔子……你没有良心……你拐卖良民……你把老子带来你得把老子带走啊……啊啊啊……”

    魏止当天是喊破了喉咙,也无济于事了,金苟几乎是拿了银子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魏止可恨死这王八蛋了,咬牙切齿的在心里咒骂上千百遍,把他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金苟,金狗,魏止无数次这样想。

    不甘心的魏止数次想要逃跑,但可惜这拂春楼的戒备堪比那皇宫大院,叫她插翅也难逃。最后一次逃跑不但失败了,还挨了顿揍,俊俏的小脸上吃了一记大亏。

    来拂春楼的第一天,想逃跑。

    来拂春楼的第二天,想逃跑。

    来拂春楼的第三天,接客……

    魏止心想死了死了,她又不是男子,如何接客?来这拂春楼寻小倌的不都是些姑娘?自己本就是姑娘,这如何是好……再说特殊情况,来这寻小倌的若是男子,那可不就是断袖?那自己是姑娘,又如何断袖……左右都不是人了!

    想不到当天就碰上了来寻男子的……男子。

    魏止在房内听到老鸨与那公子的对话。

    老鸨:“呦,易舒公子又来光临我这寒舍了。这回还要丁香姑娘不?”

    易舒公子:“不要了不要了。”

    老鸨:“那我给你换个姑娘!”

    易舒公子:“哎,别!今儿不要姑娘了,本公子今儿要小相公!”

    魏止在里面倒吸一口凉气,敢情这位公子男女通杀啊!

    不同于魏止的噤若寒蝉,旁边的几位“相公”却兴奋不已,议论着这位易公子是多么多么俊俏,出手多么多么阔绰。相比于易公子的男女通杀,魏止倒更震惊于旁边几位几乎要献身出去的相公们。

    魏止在心惊胆战的同时,竟对这位好似是常客的易舒公子有了些好奇,他们都言其品貌不凡,只是不知真人如何,但闻这声却是阴柔阴柔的,想来不是什么七尺之躯吧?

    呵,有时候老天就是喜欢捉弄人,一屋子的相公们唯恐不能成为这位易舒公子的榻上宾,却皆未能得,而魏止唯恐避之不及,却一着被点了,你说气不气人?

    气人,真气人!

    魏止狠狠的攥拳,狠狠的想。

    那易公子用折扇勾起她的脸,对她轻声调戏:“抬起头来,让本公子瞧瞧。”

    当魏止抬眸,眼前这张白净的好似不染一丝纤尘的俏脸一下就映入了她的眼中,甚至在她的心里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

    明眸皓齿,雌雄莫辨,神态间还带点稚气的俏皮……天杀的,魏止居然看呆了。

    玉面、白衣、自成风流……这便是魏止对易舒最初的印象了。

    那玉面公子清脆一笑,收了扇子,似乎颇为称心如意指着魏止道:“你叫什么名字?”

    “魏……魏止,魏子卿。”魏止在对方的灼灼注视下,不觉间竟期期艾艾起来。

    “魏止……子卿……”易舒一边敲着折扇,一边喃喃的重复魏止的名字,若有所思。

    接着,便听见她轻盈的轻笑,说:“就你了,随我来吧。”

    魏止当是时便如遭雷劈,无语凝噎了。

    为了自保,魏止在房内进行了好一番的抵死挣扎。

    “公子,实话不瞒你说,在下……那方面有疾!”魏止用眼神指指下面,压低了嗓子说。

    “哦?老鸨居然招了身患隐疾的小倌?缺心眼儿吧!”易公子直言不讳,十分直率。

    “唉,怪我,怪我……”魏止还故作抱歉的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岂料那易公子的眼神由上而下,专停在那关键位置,颇为轻浮的说:“给本公子瞧瞧!”说着,就动手去撩魏止的袍子。

    “易公子你可饶了我吧!”魏止大惊失色,赶忙就跑,被姓易的在房里追了一圈又一圈。

    末了,魏止累得哼哧哼哧,再跑不动,情急间拔了发间的木簪,便对着自己的脖子,威胁道:“你别过来,你要是过来我可就死给你看了!”

    易舒果真停住了,费解的盯着宁死不弯的魏止。

    唉的一声摆摆折扇,索性坐上了软床,叹息道:“你这又是何苦呢?”

    见对方似乎是真消停了,魏止才堪堪敢放下簪子。

    便见那人侧卧在床上,那姿势端的是风情万种!咳,好像用这个词形容一个男子不太合适,不过魏止当时确实是没有精力再去想一个更妥帖的词了,再不过,用风一定是特别的缘分情万种来形容易舒这样的男子好像也没有很不合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