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四人便暂时告退,同行往裴殊的院子去了。

    在踏入裴殊的庭院之前,魏止在心里好一番的波动,毕竟是第一次来到夫人打小生长的地方,多少带着些别样的心情。

    裴殊的院子会是怎样一个面貌呢?可能是窗明几净纤尘不染,或者七七八八乱乱糟糟?

    魏止都有点想笑话自己了。

    可魏止的一切假想都在那枚毽子糊到她脸上的瞬间破碎了。

    “谁!”魏止一手捂着脸,一手抓着毽子,气急败坏的吼。

    便见一个白净的少年慌慌张张从门里跑出来,诚惶诚恐的向裴殊和裴盈行礼,又向魏止连连道歉。奈何这少年生得好看,又一脸纯良,魏止的怒气都不好发作了。

    “瞧你们,也太不小心了吧,伤着我的魏郎了。”裴殊一边斥责少年,一边心疼的为魏止揉揉脸。

    “郡主,你可得好好管管你的下人们了,瞧瞧你不在这几天,偷懒打滑不说,指不定把你院子都掀了。”魏止好心提醒裴殊,边说边往里走。

    魏止没回头,看不到裴盈脸上精彩的表情,那表情似乎是在笑她!

    当魏止踏进大门的那一刻,她如雷贯耳一般目瞪口呆。

    七七八八,乱乱糟糟,这次她还需要加一个词——乌烟瘴气。

    这还是一个姑娘家的庭院?满地的鸡毛,遍地的毽子,滚来滚去的球,甚至还有凶神恶煞的红毛斗鸡……魏止一度感到大脑缺氧,站不住脚跟。

    “这是?”魏止艰难的抬手指着院子里纷纷停下手中活望向自己的男男女女。

    “他们都是我培养出来的精英。”裴殊笑得好自然,仿佛这是一件十分正常的事儿。

    “精英?他们怎么可以把这里弄得这般乌烟瘴气!”魏止气到跺脚。

    “有吗?”裴殊有所怀疑的再看看她这院子,她怎么没有觉得?

    魏止心痛的捂住胸口,原来这里的光景都是裴殊一手造出来的!

    “喂,你们,本郡主不在几日,都可有偷懒?待会儿本郡主可是要检查的!”裴殊小跑向前,指了一圈,很有私塾先生检查课业的架势,学生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魏止猛地一个踉跄,幸得裴盈的搀扶。

    裴殊,真是个败家婆娘!

    幸好,幸好这些家伙是在王府,不在郡马府,否则她简直不能想象。

    裴殊轻盈的又跑回来,挎住魏止的胳膊,笑嘻嘻道:“魏郎,同你商量个事呗?”

    “什么事?”直觉告诉魏止这不是什么好事儿。

    “他们在王府天高皇帝远的,铁定会偷懒,疏于训练。所以,我想把他们安置到郡马府,这样我好监督他们!”裴殊说得真是有理有据,让魏止差点一口老血吐出来。

    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郡主,此事还有待商议,待咱们回府,好生议论可好?”魏止努力掩饰内心的万马奔腾,耐心耐心再耐心的同裴殊商量。

    好在裴殊没有继续坚持下去,魏止总算松了口气,待她好好想想如何说服裴殊不要将这帮人安排进郡马府。

    接下来的一个多时辰,魏止就坐在裴殊为她安排的椅子上,闲看裴殊对她的“精英”们进行严格的“考试”,看的魏止是无精打采昏昏欲睡。

    许是魏止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让裴盈看不下去了,他便主动开口道:“子卿莫怪。”说着,为魏止沏茶。

    “二哥哪里的话。”魏止尽量提起点气色,换了一个稍微认真点的坐姿。

    裴盈了然的笑,倒了一杯,递到魏止的手里。

    “殊儿之所以弄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儿,都是因着她太孤单了。”裴盈口吻淡淡的,淡得叫人不觉得心冷。

    “这话怎么说?”眉头已在说话间不知不觉的堆了起来。

    “殊儿打小便喜闹,性子又急,没有什么朋友,想要玩什么从来都是自己一个人,她太孤单了,尤其在凤夫人故去后,她便更孤单了。因而,她想呼朋引伴,才招来了这些人。”裴盈望着裴殊的目光里除了心疼,还有怜悯,怜悯中还带着自怜。

    裴盈之所以如此懂裴殊,大概是因为他们是一类人吧,所以惺惺相惜,相依为伴。

    听到裴盈的这番话后,魏止的心猛然一颤,随即便是层层涌起的波澜。她越来越理解裴殊的乖张了,试问一个女儿家从小便没了母亲,父亲也不甚顾及,姨娘及兄弟姐妹又不予理睬,更是没什么朋友,她要如何排解她的孤独和苦闷呢?除了隐忍,便只有变相的发泄,于是便有了裴殊今日的行为。

    “殊儿也幸得有你这位哥哥,如此了解她。”魏止由衷感叹,若非裴盈愿意亲近,怕是裴殊的寂寞会更加难熬。

    “了解是彼此的。”裴盈简单的说,端着茶盏饮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