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看着账本睡了过去,醒来之后发现自己躺在风落的肩上,风落不但没有排斥自己,反而伸手环着她怕她掉在地上,小姐喜出望外。

    小姐身体不是特别好,每至冷日,不论小姐把自己裹得有多么圆润可爱,手脚总是冰凉冰凉的,小姐很喜欢把她的脚靠在风落的小腿处,让风落握着她的手给她暖暖,即使风落的身体有时比她还凉,也乐此不疲。

    看账本看累了,会揉揉自己的眼睛,把脸埋在她脖颈处,十分的孩子气。

    小姐会盯着风落看,有时候盯的时间过长,实在不好意思,风落就闭眼假寐。

    小姐说,风落生的甚是好看,虽然眼尾有一点锋利,眼神有些薄凉,但那一小抹浅红色看上去像傍晚时柔软的红云。

    “看姑娘面相,定是面冷心热的良人。”

    哦,良人,风落想道。

    日子平淡无事,偶尔有点儿莫名其妙的插曲。

    流苏来找风落,说小姐是定亲的人,两人青梅竹马,男方稳重多财,家里有权有势。

    风落不理她,她便喋喋不休,要把小姐和她未婚夫的事情都讲一遍。

    流苏张嘴就跟吃了炮仗一样噼里啪啦的,风落好几次都想亲手结果了她,但看在小姐的份上忍住了,她以为小姐的话够多了。

    了解流苏后……

    人外有人……

    这场对话被小姐听到,小姐私下里训斥了流苏,流苏便再也不来风落这里了。

    小姐告诉风落不要在意流苏的话,把风落搞得一脸懵,为何要在意?难道这里有小姐出嫁,丫鬟做妾的习俗?

    “没有啊,阿落为何会这样想?”小姐失笑问道。

    风落摇摇头。

    哦,没有。那就好……

    第2章 空折枝

    炭火越来越少,白日越来越长,时间不情不愿地走了,早春已至,伤好得差不多了,风落换上薄衫,打算出房晒晒太阳。

    东风送暖,寒风还在做最后的抵抗,两者温和的厮杀着,枝头已见嫩色,望着许久不见的天空,风落心里开阔了,内在的一种磅礴向四肢涌去。

    原来,真的有东西深深地刻在骨子里。

    比如她姓风。

    再比如,这一身的武力。

    小姐到来的时候,剑法正值最后一式,没能收住,直接剑指小姐,待风落反应过来,又迅速破招,所幸,她未伤到。

    “阿落,你会这个!”小姐看上去并未受到惊吓,睫毛忽闪忽闪的,眼睛像新叶上的露珠,照应着惊喜。

    “太好啦,我正缺个贴身侍卫,有理由将你留下来了。”小姐道,“都怪流苏在爹爹面前乱说,爹爹说你若是无用不如早早离开,我正苦恼着呢。”

    小姐说着来到风落身边,捏起她的衣袖,脸颊在她肩膀处蹭蹭,“这次来就是想问问阿落会些什么,我的阿落果真不让我失望。”

    小姐又没带手炉,双手冰凉,风落伸过手去,隔着袖子攥住。

    “刚刚你耍的功夫叫什么名字?”

    “空折枝。”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阿落,是这样吗?”

    嗯……风落没想这么多。

    小姐说是,那便是吧。

    那根风落在空中落下来时不经意折的、被当剑用的树枝,正孤零零的在地上哀怜它将逝的生命,风落瞥了它一眼,目光被小姐捕捉到了。

    “这是小桃枝,前年我随手种着玩玩,没想到长得挺好,但要开花的话还得几年,这根枝以后不会开花了,并且这里暂时没有桃花,阿落,你想要折的,是那枝花呢?”

    “对不起。”折断你的桃枝,我并非有意,风落心想。

    “阿落,我不会怪你。”小姐嘴角微抿上扬,眼睛亮晶晶的,也眯了起来,像只要撒娇的猫。

    高兴?风落想道。

    “其实吧,我的想法和阿落是一样的。”小姐突然背过身去。

    小姐也想折枝玩玩?风落不太懂了。

    “若你想折,折便是。”

    活着挺难,开心就好。

    “那阿落喜欢我折吗?”小姐反过来攥着风落的手,娇颜靠近,问道。

    “折断你的花枝我本非有意,但万物有灵,惜爱为宜。”风落回道,“若小姐一定要折,不妨等桃花盛开之时,终是零落红尘之物,不如用来及时行乐。”

    小姐笑容突然有点僵,呆呆的看着风落。

    “哼!”小姐转过身,就要跑出院子,寒风又来时她的胳膊缩了缩,身体颤了颤,脚步顿了顿。

    风落便向前,拥住小姐,“外面冷,先回我房取取暖,添件斗篷吧。”

    有好几次,小姐寒晨时至,正午离开,遗落在这儿已经不止一件斗篷了。

    小姐转过头,两腮微鼓,嘴唇稍有下撇,怒视着风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