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家”是两个人的东西,不是靠料理、不是靠清洁来决定的。

    (为什么、要道歉……还有道谢呢?)

    从指尖开始微颤,铃奈从没有像现在一般害怕过。

    “铃奈,谢谢。”

    道歉,清算自己做错的事,让对方从脑内把自己做错的事抹消。

    “铃奈,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道谢,清算对方的付出,让自己觉得不欠对方什么。

    (一笔勾销……吗?)

    铃奈忽然了理解山本唐突的道歉与道谢。

    一对夫妻之间什么时候需要一笔勾销?不外乎吵架和好之后,以及要结束两人的关系之前。

    铃奈和山本之间是无架可吵的。连争执都没有的夫妻当然也不需要和好。

    (终于……腻了吗?)

    碧眸失去了神采,长睫在眼上投下一圈小小的阴影,铃奈木然被山本揽着转过身来。

    (终于——山本武也厌倦了北条铃奈。)

    “铃奈,”

    山本握住了铃奈的双肩,黑眸认真地望进了铃奈的瞳中。

    (是啊,因为他是同情我,才和我结的婚啊。)

    木然的想着,铃奈已经什么都感觉不到了。无论是被山本握住的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还是源自内心的隐痛。

    “我爱你。”

    多么美好的告白。

    多么残忍的告别。

    先爱先输,铃奈已无力再去挣扎。

    “我是真的爱着你的——”“嗯,我知道。”

    看着丈夫一愕,铃奈微笑着踮起脚,捧起丈夫的脸,吻上了山本的唇。

    这个吻轻如落羽,宛如蝴蝶触须的碰触。

    “谢谢。”

    从丈夫脸上轻抚过的双手拉开了自己衬衣上的细带领结。

    “铃、奈……?”

    “能听到武这么说,我很高兴。”

    铃奈不知道应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于是只好在脸上挂上笑容的面具。原来,人伤心到极致的时候,是最不容易哭的。

    除了身体以外,铃奈不知道自己还能给予山本什么。如果山本不需要自己的这个身体,那就意味着自己将被抛弃。

    (我……)

    “所以,”

    衣物落地,发出细微的声音。

    “抱我吧。”

    (还不想离开这个人身边啊。)

    看着向自己敞开身体的铃奈,山本先是错愕,后是苦闷。

    无神的碧眸中映照出的是狼狈的自己,本应是雪白的身躯上还残留着点点青紫的花朵。

    “武……?”

    发出疑问的妻子脸色并不好,连唇都有些发白。

    “铃奈、我爱你,”

    山本想要辩驳。

    “我是真的——”“嗯,我知道。”

    眼前的妻子露出了然的笑容。

    “你爱我。”

    (不——她根本不知道,)山本的双手握成了拳。

    “我也爱武。一直都很爱哦。”

    笑容没有暖意,说出口的情话如同三流戏子的烂表演。山本知道自己的告白压根没有传达给妻子一点半点。

    已经太迟了。心中不断的催促着自己要放手、自己要改变,可终究还是迟了。

    山本已经明白:无论自己怎样告白,自己的告白都无法传达到妻子的心里。

    于是,山本自嘲的笑了。

    “武,”

    对着丈夫伸开双臂,铃奈露出了纯洁如天使的笑容。

    “抱我吧。”

    最后一次。

    “弄坏我吧。”

    可以的话,铃奈真想死在山本的怀里。

    “狠狠地,”

    “弄坏我吧。”

    略略弯腰,山本抱住了妻子,让自己的体温与妻子的体温融合在一起。

    “……好。”

    五天。

    五天的时间里铃奈体会到了何谓最美好的悦乐,也体会到了什么是无尽的空虚。

    “美味吗?”

    倾倒手中装蜂蜜的瓶子,山本笑问。

    “嗯……非常的……美味……”即使有蜂蜜的滋润也仍然无法恢复原有的甜美嗓音,以沙哑的声音回答者丈夫,纯白的天使堕落而成的魔女展颜一笑,摇摇晃晃的起身,然后再度跌坐下来。

    “啊……!嗯……”带着颤音的呻|吟着,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可以束缚起没有半点羞耻感的铃奈。

    “这么积极……”凝视着如同狂乱绽放的花朵一样的妻子,山本苦笑:“——还不够吗?”

    “嗯……不够——不够啊……”瘾君子毒瘾发作那样,完全丧失理智的铃奈几天里没有怎么进食、连水都很少喝;这样的铃奈渴求的只有更多、更强烈的刺激。沉溺在肉体的悦乐里,企图填满心灵的空虚,铃奈却是越发的感觉到不满足。

    “真是,”吻上妻子献上的柔软双唇,山本像是哭泣那样微笑了起来。

    “拿你没有办法啊。”

    山本想自己已经疯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