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妈妈?"小男孩被这敲门声吓了一跳。这间小木屋平常是不会有访客的,除了骑士乌瑟,几乎没有人知道这个地方。

    这突然的访客让伊格莲心中充满了不详的预感。

    以防万一,她把儿子压低,小声说:"亚瑟,躲在床下。听好了,无论生什么事,都不要作声,好吗?"

    "...好的,亚瑟会保持安静,不会出半句声。"

    "乖孩子。"女人打开小木屋床底下的一块盖板。那本来是骑士乌瑟建屋子时顺便留空用以存藏杂物的小空间(因为这小木屋没有地窖),现在却成了小男孩的藏身地。

    女人让儿子藏好以后,放下床单,遮蔽好藏身处,然后去开门。

    小男孩藏在黑暗之中,静心等候。门外传来阵阵嘈杂之声,他思疑生了什么,满怀不安之际,一阵女人的惨叫声已经抓住了他的神经。

    "妈妈......"他微微掀起藏身处的盖板,从那一丝夹缝里往外望去。

    鲜血,流了一地。他的妈妈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动弹了。

    伊格莲死了。

    死。

    这个六岁的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是死亡,但他从书籍中得出对死亡的一个模糊的概念。人死了,就等于是永远地睡着了,再也不会醒来。

    他的母亲再也不会醒来,再也不会做小男孩最喜欢的松饼给他吃,再也不会轻抚着他的头,教他读书写字,再也不会陪着他和他父亲一起去郊游野餐,游山玩水。

    他惊恐。他对这些[未来的可能性]不断消亡而感到无所适从。但他最在意的是......妈妈不会再爱他了。

    就在小男孩躲在暗处瑟瑟抖的同时,数名骑士打扮的男人闯进小木屋中。亚瑟无法看见他们的脸,他只能从床底下的间隙里看见这些人的铁靴子。

    "应该还有一名小鬼的,到哪里去了?"一名骑士道。

    "给我找。一定要找到那名孽种。"另一名骑士下令道。从声音能够辨别出这人比其他骑士都要年轻,兴许只是个少年;但从他那傲然的语气中又能辨别出,他的职位在其他骑士之上。

    "...没有...到处都找不到。他会不会到外面玩去了?"

    "法斯特,艾罗斯,你们到森林里去找。一旦找到,格杀勿论。"下命令的那名少年骑士道。他冰冷的语气让人想起一月的冰霜。

    小男孩缩在暗格中不停抖,但又极力抑制自己出声音。

    "...真的要吗?他毕竟是你弟弟......"

    "他不是我的弟弟。他是父亲和那贱骨头生下的孽种而已,死了也不可惜。"那名青年骑士用狠毒的语气答道。他的语气让人想起沼泽里的蛇蝎。

    小男孩紧缩成一团,他的裤子已经湿透,却不敢动弹一下,生怕轻微的响声会暴露他的所在。

    "好吧。我们一个小时后在这里集合吧,刚瑟大人。"骑士们离开屋子。

    他瞥了一眼倒在一旁的女人,女人已经脸无血色,呼吸停止。她死透了。

    "都是因为你们两母子,父亲才无心工作,整天翘更,被不断降职。"刚瑟恶狠狠地瞪着弟弟,"但是,不用担心。从今天起,我就升格为天位骑士了。我天位骑士刚瑟,会把潘托拉肯家族的荣耀扬光大,弥补父亲的耻辱。而你这个孽种,作为家族的误点,就死在这里吧!"

    小男孩只觉得腹部一阵冲击。冰冷的刀子已经刺进他的肚子里,而温热的血液则从刀子的放血口里狂喷而出。

    "呜.......为...什么......."

    "不为什么。你的出生就是个错误,你的存在充满了污秽,地狱就是你最好的安身之所。"

    小男孩的意识渐渐模糊了。他扭头望去,在死之前想要再次看看自己的母亲。

    "说什么[温柔的心],她也真是个白痴。"刚瑟不屑地哼道,"温柔有屁用。温柔能阻止我杀你们吗?能让你们挨的刀子消失不见吗?能够让你们死而复生吗?哈......."

    小男孩流出绝望的泪。在下一秒,刚瑟的刀子已经上翻,搅得小男孩的内脏乱七八糟,再割穿小男孩的气管,割断他的咽喉,让他当场毙命。

    亚瑟就这样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