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类用他们的脏手,抚摸着豹人少年的背脊。他的背脊上长出来新的绒毛,非常短,非常敏感,敏感的能够感受到那些人手上的血腥。

    得知这名豹人少年的特异体质以后,人类没有杀死他,而是把少年囚禁在笼子里,运往埃及。

    埃及人的外科剥皮技术领先世界,他们能以最小的损害,最轻度的痛楚,从动物们身上剥下毛皮。

    而全身能够不断再生的这名豹人少年,则仿佛被送进了地狱。每隔三天,人类就会来从豹人少年身上割上一刀,小心翼翼地撕扯,把他新长出来的毛剥下。

    没错,埃及人的剥皮技术很好,剥的干净利落,最大限度地压制住菲莱欧斯被剥皮时的痛楚。但这并不代表不痛。对于豹人少年而言,被剥皮仍然是一种撕心裂肺的剧痛。

    也因此,在那段日子里,他过得生不如死。

    菲莱欧斯直愣愣地看着帕拉米迪斯,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疏远的光芒:"你真聪明,我的弟弟。"

    帕拉米迪斯摸着杯底,尴尬地一笑:"赌场的老虎机和基诺彩票,都是可以控制赔率的东西。赌场不让赌客赢,赌客就永远都赢不了。那两个臭小子才不可能那么幸运,只买一次就中大奖。

    也就是说,是你们的赌场暗中做了手脚,故意给我们送钱的;

    还有,我的警惕性并不差,一般小偷根本没法从我这里偷到钱。那位从我口袋里偷钱的埃及人小偷,必定是经过非常专业的训练,估计是你们帮派里数一数二的高手吧?

    ------为了安排你和我碰面,你们真是上演了一出华丽的戏码呢。"

    那一瞬间,菲莱欧斯的脸色变了。那是一种夹杂着惊讶、赞赏和恐惧的神色。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掩盖住脸上的复杂表情,并坦然承认道:"是的,小帕拉米。没想到你长大以后就变得如此精明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啊,我的好弟弟。"

    "你们拐弯抹角,搞了这么多小把戏,就是为了带我去见你们大老板,斯芬克斯老爹,对吧?"帕拉米迪斯用近乎质问的目光看着菲莱欧斯:"而且,你刚才说的那些------"

    "我刚才所说的一切都是真的。"菲莱欧斯急忙打断道,同时下意识地摸着自己的脖子:"三百五十七次。那彷如置身地狱之中的三年间,他们从我身上剥了三百五十七次皮。即使是现在,每当我轻抚脖子上的疤痕,当时的痛苦就会涌现。如果斯芬克斯老爹没有来拯救我的话,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子。"

    "明白了。"帕拉米迪斯长叹一声:"我会跟你去的。"

    菲莱欧斯没有听清楚帕拉米迪斯的话,继续劝道:"所以,拜托你了,就跟我去一趟……呃,什么?"

    "我会跟你去见那位斯芬克斯老爹的。"帕拉米迪斯又重复道:"虽然我很不喜欢你们这种拐弯抹角,故弄玄虚的做法,但那位老爹毕竟是救了我哥哥的人,也就是我的恩人了。又不是要我去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去见见他也无妨。"

    "小帕拉米……"菲莱欧斯看着帕拉米迪斯,神情渐渐开朗了起来:"啊哈哈哈哈哈!太好了!我就知道你会这样说!这才像我的弟弟,小帕拉米!"

    他一手搂住他的兄弟:"来吧,喝酒!尽情地喝!明天就带你和孩子们去见斯芬克斯老爹,今晚要大吃大喝,不醉无归!"

    "哦,孩子们也要去?"帕拉米迪斯有点不高兴了。

    "当然了,老爹见到他们会高兴的!那两只小猫是你的儿子,对吧!我一眼就看得出来!"菲莱欧斯大笑着说:"他们长得和他们老爸年少时一样,瘦瘦的,但又毛茸茸的!"

    "这……算是赞美吗?"帕拉米迪斯听得十分郁闷。

    而且,菲莱欧斯似乎误会了一件事:今天跟着帕拉米迪斯去赌场的两名年轻人,虽然赛费尔确实是帕拉米迪斯的儿子,但同行的艾尔伯特却不是。

    赌场的大老板斯芬克斯老爹到底在想什么,为什么连帕拉米迪斯的儿子们也想见?

    ……管它呢。对方似乎并没有恶意,而帕拉米迪斯他们的身手也足以应付任何突情况,即使去会会这位黑帮老大,也没有什么好怕的。

    帕拉米迪斯思索着,随手拿起桌面上一只硕大的烤鸡腿,和烈酒一起送进肚子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