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行。"老虎于是说道,又拿起汤匙舀了点沙拉送进嘴里。酸甜略带粘稠的沙拉酱把本身就切得很细、爽脆香滑的沙拉弄得越发好吃。

    但是沙拉这种东西本来只是切碎了的蔬果而已,就像空气一样都没有进肚子里去马上就消失得无影无踪,根本不够饱腹。艾尔伯特于是又做出了更为大胆的常识,他拿起三文治咬了一口。

    软滑的面包和略带点筋道的火腿肉配合得天衣无缝,番茄的清甜酸爽则把肉类的鲜味最大限度地引发出来,让这三文治越嚼越有味道,越吃越是好吃!

    "不错!"艾尔伯特忍不住又多吃了几口,他实际上并没有感觉到有多饿,却因为美味食物的刺激而想要继续吃下去。

    "好吃吗?那就太好了。"穆特看到虎人青年大口吃着早餐,不禁放心下来,欣慰地道。

    然而------

    "嗯?"艾尔伯特才刚吃完一块三文治,突然之间就感觉到又一股隐约的抽痛从他的腹中传来。那种抽痛很快就转变为剧烈的痛楚,伴随着一股血腥的恶心感,从他喉咙中涌出。那股难受的感觉来得太突然,一下子就冲上艾尔伯特的脑门,熏得虎人青年眼泪直冒。他差一点就把刚吃进去的东西全数吐出来了,就在餐桌前。然而他以强大的自制力压止住这个冲动,匆匆地丢下手中还没有送进嘴里去的另一件三文治,快步冲进洗手间里,然后------

    "噁------!"洗手间里传出艾尔伯特的悲鸣声。

    穆特脸上原本放松的表情一瞬间就变回了沉重。

    "不行吗......"他低叹道。

    "呜......好难受......"几分钟后,吐了个痛快的艾尔伯特脸色苍白,一手捂住嘴巴一手捂住腹部,慢慢从洗手间里走出来。这样子不要说吃早餐补充营养和体力了,不因为猛烈的呕吐而流失更多的体力,才是件怪事儿。

    "你真的能够参加今天九点钟开始的暗黑美式足球比赛吗?"穆特看着大厅上的时钟,担忧地问。时间已经是六点二十分,距离比赛大概只剩下两个半小时。而艾尔伯特的体力已经见底,看起来就连走路都摇摇晃晃的样子,猫人少年实在无法想象老虎扛着足球在赛场上全力冲刺的样子。

    "别,别担心,我可以的......"艾尔伯特视乎想说服对方,但他说话的语气和态度却完全没有半点说服力。

    "刚才的不算,不算。看来固体食物果然还是太勉强了。我就只喝牛奶吧。"他还想把牛奶拿起来送进嘴里去,大概是认为和流质食物就不会催吐,哪怕是靠喝牛奶能够恢复一丁点体力也好。

    "算了吧。"穆特却阻止了老虎:"你能自己走吗?快换衣服,我们去一个地方。"

    "到哪里去?"

    "去找斯芬克斯老爹,当然。"猫人少年说:"你这副身体,以后能不能继续维持基本生活也是个问题,更不要提参加比赛了。果然这样下去还是不行的。我们去见斯芬克斯老爹,看看老爹能为你做什么吧。"

    "呼。大不列颠的家伙们的医疗技术已经是世界领先水平了,如果他们也拿我这副濒临死亡的身体束手无策,那斯芬克斯老爹又能做什么?"

    猫人少年幽幽地看着艾尔伯特,似乎有难言之隐,却只能含糊其辞地答道:"总之......我们先见过斯芬克斯老爹再说吧。"

    "好吧。"艾尔伯特不想和穆特争论。应该说他懒得去和穆特争论了,这种时候他也没有别处可去,一大早的跟着猫人少年去找斯芬克斯老爹,然后顺势参加足球比赛,赶紧结束了这场闹剧比较好。

    今天下午两点钟,他还有一场擂台赛要打呢,而且那是圆桌试炼淘汰赛的最后一场,打赢了这场比赛,就顺利晋级总决赛了。那场比赛才是最为重要的,绝对不能错过。

    "我要睡一个回笼觉。"艾尔伯特于是坐在轮椅上,懒洋洋地伸了一下腰:"接下来就拜托你了,不管你要把我带到什喵地方去。"

    "我应该趁你睡着的时候把你送到奴隶市场里卖掉。"猫人少年开玩笑般道。

    "我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也没有人愿意要。"艾尔伯特也开玩笑般回答道,闭上眼睛休息。

    他其实是真的累,毕竟昨晚没睡好,还一大早就被叫醒,再加上刚才大吐特吐了一顿,又没有半点食物进肚子里,身体感觉仿佛都虚脱了。他现在这副身体可以用[绝望]一词来形容,虽然是半灵体的构造,近乎于不死之身,却无法享受到进食的乐趣------连饭都不能吃,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昏昏沉沉的艾尔伯特只感觉到猫人少年在推动轮椅,把他送到某个地方去。他感觉到乘坐电梯时的失重感,感觉到乘坐电梯时穆特握住轮椅推手的双臂传来的颤动。然而这一切很快就过去了,他感觉到自己被带到了某个地方去。

    "在这里等一下。"穆特把艾尔伯特安置到一个幽暗的小房间里去。

    "别让我等太久。"虎人青年连眼睛都懒得睁开,躺在轮椅上答道。

    穆特没有回答,自顾离开了。

    "拜托了,对他的身体做点什么。"艾尔伯特似乎能够听见房间外面猫人少年在和谁说话,在向对方哀求着什么。

    "但这有违规定。"回答穆特的似乎是一个熟悉的声音,但是艾尔伯特一时间想不起来那到底是谁。

    "现在还是去管什么规定的时候吗?"穆特低声说:"现在的他虚弱到连自己站起来走路都有问题,接下来的比赛怎么办?不让他上场吗?别忘了我们接下来的对手是那个每年都打进总决赛的种子球队,苏丹利箭队啊。"

    "虽然你这样说......但一事归一事,擅自使用那种技术帮他换身体,要是让世界知晓了这种技术的的话,老爹的身份就再也掩盖不住了------"

    "但是没有他帮忙,你觉得比赛真的能赢吗?"穆特再一次强调道:"赢得超级杯的冠军,得到那个奖杯,不就是斯芬克斯老爹的唯一目标吗?不用上我们能用上的全部来赢得比赛,真的可以吗?

    ------反正也是最后的疯狂了。再赢了接下来的几场比赛,这一切就会结束,不是吗?"

    猫人少年的话似乎说服了对方,对方沉默了好久才答道:"好吧。仅此一次,下不为例。不,应该说这里很快也要完蛋了,再也不会有下一次了吗。"

    "抱歉。"穆特低声道歉道。

    "那就把他送进来,开始动手术吧。"那人答道。

    穆特答应着,然后推门返回这个幽暗的小房间之中,对艾尔伯特道:"听着,笨老虎。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吃惊,好吗?我们会帮你的......会帮你恢复到原本的身体......又或者说是接近于原本的那副身体的样子。但发生在你身上的一切都要保密,绝对不能说出去,好吗?哪怕你把这里发生的事情走漏出去一句话,也会害死斯芬克斯老爹的。"

    "嗯。"虎人青年点了点头,事实上他根本不知道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觉得这一切已经无所谓了,赶紧办完事走人吧------

    "那么------"猫人少年取出一支针筒般的东西,往艾尔伯特的手臂上扎。那显然是某种强力的麻醉药,药物被注入虎人青年的血管之中,很快就让艾尔伯特昏昏沉沉的,陷入了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