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陆沣远蹲了下来,伸手碰了碰,低声道:“无论亲王大人以前做错了什么,但这一次,他是真的很担心您,很着急,才会这样。”

    “以他对精神力的控制,不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他是真的着急。”

    安娜冷哼一声,手指却动了一下。

    望着那些玻璃碎渣,她奇怪地,心情又好了一点点。

    她蹲下来,抓了一把玻璃渣。

    陆沣远说得没错,他是真的着急。要不然连她都不会出现这种失误。

    ——傅元霆,原来你也有今天啊。

    也会这么着急,这么焦虑。

    甚至上了这种可笑荒谬的当。

    安娜想到这里,心里有几丝快意,可不知为何眼睛又有些发酸,她揉了揉眼睛,清醒一些。

    “好了,时间真的不早了。我要回去休息了,这间房不能住了,你也换间房间快休息吧。”

    陆沣远还想劝上几句,但是看着安娜的表情,只好生生咽下了嘴里的话,“是——”

    **

    安娜回到自己主卧房间时,夜已经很深了。

    她很快洗了个澡,躺在主卧的那张大床上。婚礼的原因,她连续几天都没有休息好,很累很困,可是她翻来覆去,却怎么都睡不着。

    傅元霆居然真的回来了?

    为什么?

    蓝迪找到了?事情处理完了?还是什么?

    他当时走得明明那么果决。

    安娜越想越不明白,又好奇不解。

    但是排除这些,她又情不自禁地,想到了那大片玻璃渣。

    他是真的信了吗?

    所以那么着急那么焦虑那么慌张?

    所以犯了她都不可能犯的失误?

    安娜想了大半夜,简直头痛欲裂,她裹紧被子,逼迫自己不要再多想,沉沉睡去了。

    这一夜,她做了许许多多乱七八糟的梦。

    有他们刚开始的时候,那条三八线永远地点亮在他们头顶,还有后来他们突然开始相爱,傅元霆每个晚上都会紧紧抱着她睡,他们在这里拥抱缠绵,那些美好又旖旎的回忆……

    以及,最后。

    他不告而别,那个冰冷的国徽和发锻。

    安娜梦到这里,猛的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抱紧了膝盖,狠狠攥紧了拳,冷汗从头上落了下来。

    直到现在,她还能记得那天的痛彻心扉,被抛弃的彻骨寒意。

    安娜深吸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复下那激烈愤怒的心情。就在她要再次躺下入睡时,身体突然僵住了。

    房间里很昏沉,天鹅绒窗帘将月光大半地挡在了窗外。

    她一直低着头半眯着眼睛,也并未注意到旁的。

    直到此刻,她才隐约发现。

    她的房间里…好像有人。

    安娜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手脚冰凉。

    那人坐在大床斜对面的宽大沙发上,双腿交叠,背脊斜靠在沙发上,一只手臂搭在扶手,另只手修长的指间夹着一支烟,一点猩红,忽明忽暗。

    月光隐约幽微,将他高大修长的身影勾勒出来,他瘦了许多许多,那张英俊的面孔更显得锋利冷冽,还有几分难掩的倦怠落拓。

    “傅元霆?”

    安娜极轻地道,声音却很冷。

    傅元霆早就注意到她醒了,此刻对上她的眼睛,他缓缓从沙发上起身,试图往床边走去。

    刚踏了一步,女人干脆利落抬手,玫瑰金枪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安娜。”

    傅元霆沉默几秒,没有躲,也没有像过去一样调转她的枪口,只是静静地望着她,声音极度地低涩,沙哑。

    安娜在他开口的瞬间,就果决地按下了扳机,砰砰砰三声。三枚金色的子弹笔直利落地朝他射去。

    傅元霆仍旧没有动,没有躲闪。

    那些子弹触碰到他眉心的肌肤,停留一刹,便掉落下去。

    三发子弹没有任何例外。

    “有种你就不要挡。”安娜将一梭子打完,冷声道。

    “如果你真想杀我,也没必要用这些子弹。”傅元霆声音更低,也更哑,像是打磨的砂纸一般。

    安娜点了点头,“你说得也是。”

    他的精神力太过强大,这种子弹对他来说甚至根本不需要他做什么。

    她从床上下来,全身覆盖过外骨骼机甲,手里握了把后坐力强大的等离子炮,便要朝他轰去。

    她刚一抬手,傅元霆便扣住了她的手腕,猛一使力,将她拉进怀里,黑眸深深望着她,“真想让我死?”

    “对,不然呢?”

    安娜嘲讽地反问。

    她一边说一边用尽力气去挣扎,可男人的力气竟是出乎意料的大,动都没有动一下。

    安娜微愣。

    这段日子,她一直非常刻苦努力地练习,精神力几乎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她刚才那一下已经用上了精神力,若是旁人早已经被震飞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