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我想这大概很困难吧?再怎么说,那男人迷上的可是地狱绽放的红莲,歌颂破灭的福音,我等尊贵的真红女王啊……”不知从何而来的黑暗笼罩了房间,同时一瘦高的男子由黑暗中走出,向着美凤和黛希殷切地鞠了一躬。“淑女们,我的名字是洛亚,愿意称呼我为‘精工师’的话,我会感到很荣幸的。”

    “恶魔?”美凤顿时站起来,下意识地把黛希护在身后。“你想干什么?”

    “哦,一眼就看穿了我的身份,小姐不像是普通人啊……”洛亚眯着眼睛打量着美凤。“虽然我对你的灵魂很感兴趣,但吾主却不希望在任务途中节外生枝,真遗憾呢,只有等到任务结束后,再找机会品尝你那美味可口的灵魂吧,这次就先打个招呼好了……”

    洛亚轻笑着退入身后的黑暗中,随即黑暗如同雾气般朝着二楼涌去,美凤在一瞬间理解了他的意图。

    (是想对那女孩出手吗……必须阻止他!)

    虽然洛亚的魔力比起她曾见过的莉莉丝来要差上许多,但也绝不是普通人能够对抗的程度,美凤在心里迅速盘算着对策,同时出言安慰着黛希。“没事的,黛希。你去拨打这个号码报警,我上去看那家伙要干什么,不用担心,我会带着武器的……”

    “美凤,这是……”黛希愕然看着美凤递过来的纸条,上面的号码并不是她知道的报警电话。

    “就说我们这里出现恶魔就对了。”美凤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虽然悄然离开了客厅,她溜到卧室取出了藏在枕头下的手枪,这是在剿灭亡灵时艾达交给她护身用的,经过特殊加工的子弹对亡灵有相当的杀伤效果,美凤也只能祈祷着它对恶魔同样有效。

    虽然林恒在红岭的卧室里设下重重禁制,但因全部都是对内作用的关系,洛亚很容易就将其破坏。等美凤赶到的时候,精工师已经站到了红岭的床前。

    “站住!不许动!”美凤举枪喝阻洛亚。

    “……小姐,用那东西对着我的话,你可是会死的哦?”洛亚慢慢转过身来,美凤注意到在他手掌里漂浮着的一朵幽绿火焰,令人毛发直竖的妖气从那火焰中发散出来,而洛亚看着手中的幽火,却露出极尽陶醉的神情。“呵呵,难得采集到如此优质的素材,我的心情很好,今次就放过你吧,放下那玩具后……”

    “这是……灵魂!你干了什么!”美凤下意识地扣动扳机,子弹擦过洛亚的头发没入身后的黑暗,在他的脸上留下一道极浅的擦伤。

    “……看来你是不想活了啊,女孩……”洛亚右手抚过脸上的伤口,看着上面的血迹,神情转为暴虐。“好吧,我就满足你的愿望……”

    ……

    另一方面,黛希拨通了“中转站”的电话,把地址告诉艾达后,却在楼下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一方面她担心着美凤的安危,另一方面也知道自己上去帮不了什么忙,这种无能为力的焦躁感折磨着她,黛希不由得痛恨起自身的无力来。

    “该怎么办……这样下去,美凤……”黛希咬着嘴唇在原地来回踱步,而这时候,窗外的一抹冷光映入了她的视界。“那……那是!”看清那东西的模样时,黛希禁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一柄一人高的三叉戟立在庭院的中央,散发着凛凛寒光,就像等待着她去拔起似的。

    “怎么会……我不是……”看着那象征着噩梦延续的三叉戟,黛希心中涌起近乎战栗的感情,她战战兢兢地走进三叉戟,在那如镜面般光滑的锋刃上,又映出了那名东方少女的模样,那目光不带丝毫敌意,但其中蕴含着的悲伤和怜悯却让黛希为之恐惧。

    “不……不要那样看着我!我就是我!并不是你的……”黛希害怕地步步后退,然而突然间,楼上响起美凤的尖叫声。

    “美凤!”在这一瞬间,想帮助好友的心情压倒了恐惧,等黛希注意到的时候,她已经把三叉戟握在了手中。无比充沛的神力源源不断地输来,而黛希的心却整个沉寂了下去……

    ……

    “……以一个普通人类来说,你相当勇敢啊,女孩。”洛亚有些惊讶地看着美凤,她以笨拙的动作接连两次避过了致命的攻击,只有右腿和左肩留下轻微的伤口。

    “原来如此,是看清灵气的流动而采取的回避吗?真是难得,你的眼睛似乎有着非同寻常的能力,真想挖下来看看呢……”洛亚嘴角拉出暴虐的笑容,并伸出手,黑雾在他前方凝成一头牛犊大小的黑豹,朝着美凤露出森白的利齿。“这次你还能再躲开吗,女孩?去给我撕了她,宝贝。”

    洛亚向黑豹下达了命令,黑豹咆哮着,以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速度扑向美凤。即使美凤能看清灵气的流向,但受伤的身体却无法及时反应,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利齿,美凤不禁绝望地闭上的眼睛。(到此为止了……)

    噗,传来仿佛什么东西被刺穿的声音,并伴随着黑豹的哀号。

    美凤愕然睁开眼睛,却见一柄三叉戟凭空伸出,将黑豹刺穿在空中。稍后几秒,地面卷起海洋般的浪涛,一头虎鲸状的海兽自浪涛中出现,其背上站着一名手持三叉戟的东方少女。少女身上散发着淡淡的神煌,其神威如海,笼罩着房间,一时间美凤甚至生出在海面上漂浮的错觉。

    “你……不,您是……”洛亚一方也有和美凤类似的感觉,但那神威给予他的却是高达数千米的水压,简直像要把他给压扁似的。

    东方少女随手一挥三叉戟,被刺穿的黑豹重重摔在地上,跟着碎成一堆黑雾飘散。同一时间,洛亚仿佛遭受重击似的,惨叫着吐出一口鲜血,无力跪倒在地上。

    “滚。”少女稍稍收回了神威,三叉戟指向窗外的方向。领悟到对方无意取走自己性命的洛亚,当即化成一团黑雾,忙不失地溜出了窗户。

    “那……那个,谢谢您救了我,请问……您是……”美凤勉强站起来,向着少女道谢。少女并没有回答,随手挥动了一下三叉戟,凭空出现的清泉洗涤着美凤的伤口,并消去了她的伤痛。

    “……再见了。”少女宛如告别般看了美凤一眼,嘴里漏出轻轻的声音。

    “咦?”在听到那声道别的瞬间,美凤似乎若有所觉,然而少女的身影却已隐入虚空,只留下一道正在消散的淡淡涟漪……

    ……

    在应付卡鲁斯的挑战后,奕豪和林恒继续搭雷登的顺风车前往拉斯维加斯,经过两天慢悠悠的路程,一行人总算抵达了拉斯维加斯。虽然对格雷弗一家来说只是旧地重游,但亲眼目睹这座诞生在沙漠中的人工奇迹,奕豪和林恒还是激动得不能自抑。

    巨大的人工水坝,壮观的连绵山脉,昏暗充满烟味的赌场,世界排名前十的大型度假旅馆,无比刺激的云霄飞车,还有安详庄严的结婚礼堂,和偏向乡土气息的休士顿相比,拉斯维加斯无疑是繁华至极的多元化城市,林恒当即朝着梦想中的兔女郎飞奔而去,奕豪也稍稍理解了这里被称为“欲望之都”的原因。

    奕豪他们下榻的是拉斯维加斯的金殿酒店,在这座酒店赌场的门口,有一座巨大的活火山模型,每隔十五分钟就自动喷爆一次,那熊熊燃烧的火焰可以说是赌城的标志性建筑之一,奕豪仰望着那壮观的火焰,心中似乎生出来到异国他乡的实感。

    “我说雷登,真的要住在这地方吗?”奕豪向身旁的雷登询问着,虽然知道雷登是超级有钱的富豪,但对靠着每月家里寄来的生活费过日子的穷学生来说,这里绝对是云端之上的地方。

    “那里,奕豪你尽管住下去,不用担心钱的问题。”这样说着的雷登,从怀里掏出笔和纸,写了一张便条撕给奕豪。“奕豪,这下面就是拉斯维加斯最好的赌场之一,你想去赌的话,拿着这张便条到柜台那里去,她们会兑换筹码给你的。”

    “……雷登,你其实是这里的老板吧?”奕豪接过便条,只见上面只是简单地写着“请照顾我的朋友”,不禁以怀疑的目光看着雷登。

    “不,只是这里的老板是我的朋友而已,请他照顾我的朋友,不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雷登笑着拍了拍奕豪的肩膀,然后向酒店那边走去。“我对赌博已经没什么兴趣了,就和妻子们随便走走,你玩够就回酒店休息吧……啊,对了,最好也把你的那位朋友带回来。虽然这里的治安很好,但有些规矩也不是局外人能随便碰触的。”

    “我知道了。”想起一早就飞奔得不知所终的林恒,奕豪捂着头叹了口气。

    ……

    事实上,拉斯维加斯原本只是到加利福尼亚州路上的一个绿洲,周围则是一望无尽的沙漠。贫瘠的资源使得当地政府常为财政发愁,于是在上世纪三十年代,州政府决定使赌博成为合法的事业,此令一出,几乎在一夜之间,市区的赌场纷纷成立,拉斯维加斯的“赌城”之名也就此传开,并发展成现在世界最知名的赌城。

    奕豪拿着雷登的便条到服务台去兑换筹码,虽然想着雷登应该不会说谎,但递出便条的时候,他心里还是颇为忐忑。然而,看到便条的签名后,服务员却以极尽恭顺的态度向奕豪呈上了价值十万美元的筹码,并说若不够的话会随时为奕豪奉上。

    “这就是……欲望吗……”揣着沉甸甸的筹码,奕豪穿梭在赌场的中央,心中也涌类似喜悦的兴奋感,和单纯对金钱的欲望不同,更像是面对某种新鲜挑战的昂然。“好吧,就先从……”

    在不太了解赌博规则的情况下,奕豪选择了比较简单的轮盘。信步来到一张轮盘桌前,长长的大桌围满了赌博的人,桌子中间是一个很大的轮盘圈,中心点是一个可以转动的轴,外面是几排数字,数字以此由零到三十六排列,共计三十七个号码所组成,每个数字的外面有一个方格,奇偶数的颜色不同。

    根据电影里得来的常识,奕豪知道押中数字和颜色的赔率各不相同,虽然数字的赔率相对要高不少,但既然他对金钱并没有什么欲望,那还是压胜率较高的奇偶数更合适一点。奕豪把十万美元的筹码分成了十份,一次抛出一份去押,虽然他想着这样能够玩上更长的时间,但事情的发展却远远出乎他的预料……

    “……黑色,十三号。”

    半小时后,庄家擦着额头的冷汗宣布了结果,而这时候奕豪的面前的筹码已经由最初的十万美元,飙升到了二百八十万美元,再加上今次压中的二十万美元,他手里的筹码已经达到了三百万美元!

    “呃……”旁观者以无比羡慕的目光看着这一路赢上来的幸运儿,而奕豪自己也感到茫然。赌奇偶数的胜率是二分之一,在此基础上,连续数十回猜中的事实,简直只能用奇迹来形容!

    (难道我其实是那种直觉特别敏锐的人?还是说,是这里的人特别照顾我?)奕豪如此猜测着,目光移到眼前一大堆筹码上,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有输有赢的才叫赌博吧,这种感觉真是没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