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籁寂静中,只听闻到鬼神那沉重的呼吸。

    南条岚看着那被鲜血涂染的鬼神,心里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强烈冲击。在南条家溃灭后,他就没相信过希望的存在,然而此刻由心中满溢出来,让他几乎无法呼吸的激情,却是那样的真实。

    他下意识的让式神靠过去,想更清楚的看到那人的模样,但式神冲到距离那人两三米的时候,却突然断了联系。

    在式神最后传回的讯息里,他看到一双犹如黑夜般纯粹的眼神……

    ……

    恶鬼的奇袭对南条家造成了前所未有的严重伤亡,光是死者的人数就超过百人,而伤者的数量更在此数倍以上。

    伤者中大半都是奋战在前线的忍者,对缺乏守护的他们来说,恶鬼手中的钝器无疑是极其危险的凶器,红叶的同伴有四成牺牲在这次战斗中。阴阳师们虽然留守后方,但式神被毁的冲击也连带着传递到他们的身上,三成以上的阴阳师都因此而重伤,而即使那些幸运没有受到式神波及的阴阳师,也在战斗中几乎耗光了灵力,短时间内难以复原。

    甚至,就连少年宗主也因为使用御神术而被削减过量的生命,还来不及向奕豪道谢就到了下去。

    或许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因为奕豪两人的及时援手,不少战场上的负伤者得以被迅速救回,而待在后方的难民也没有受到恶鬼的袭击,他们正遵从南条家的指示奔走在诸多善后工作上。稍后赶到的抚子加入到对伤者的救护中,红叶也带着少数同伴到周围展开警戒,以防止恶鬼的再次袭击。

    至于奕豪和林恒两人,则被南条族人诚惶诚恐的安置到偏殿歇息,虽然两人也想帮助善后,但等着他们的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说真的,奕豪,你这次到日本到底是干什么来的?”

    侍者刚刚离开,林恒便迫不及待的向奕豪确认。

    “我说过,我是在见皇龙姐的时候偶然被抛到这里的,其实现在应该在蓬莱准备和天界的决战……”

    这样回答的奕豪露出稍稍郁闷的神情。

    “既然如此,那你为什么还不回去?可不要告诉我说什么迷路了的鬼话啊。”

    “开玩笑,再怎么也不会搞错神州的方向吧?事实上,是我没办法回去……”

    奕豪踌躇了一下,然后把“葬神领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而听完后的林恒则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来如此,所以那时候的式神才会突然崩溃,结果都是这只手惹的祸吗?”

    林恒打量着奕豪右手的魔眼,跟着却皱起眉头。

    “等等,这样不是很糟糕吗?既然任何法术在你半径三米内都无效的话,那岂不是连御剑术都无法施展?本来我还打算用‘画影’载着你回去的,这下……”

    不知想到什么,林恒突然对奕豪投以奇妙的同情目光。

    “呃,神州和日本间隔着二千多公里的海洋,虽然大多时候都浪高风急,但还是有人成功度海过的,如果你会游泳的话……”

    “去你的!”奕豪捶了某人一拳。“用不了多久我就会掌握‘葬神领域’,然后再靠自己的力量飞回去,用不着你担心。”

    “那,在这以前你打算怎么办?”林恒继续问着,两人的谈话似乎终于进入主题。“反正也没其它的事情,不如帮帮这里的人怎么样?假如仍由那些恶鬼肆虐的话,这里迟早会成为一座鬼岛的,那个……就算是铁门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景吧?”

    “……你说的没错。”奕豪点着头,却对友人投以怀疑的视线。“但为什么我总觉得你的话好像别有用心的模样?”

    “没……没这回事啊,本人向来以散播爱与和平为己任,看到这么多女性被恶鬼欺凌,怎么能坐视不理!再说你也有这种感觉吧?”

    “这个嘛,确实不能不管那些恶鬼,但……”奕豪踌躇了两三秒,最后无奈的点点头。

    “好吧,我知道了,你有办法能和昆仑取得联系吗?”

    第二十五章 怨念

    “抱歉,铁君……”

    抚子以嫣然欲泣的目光看着奕豪,一道寸长的伤口触目惊心挂在他的背上,而四肢手足上也有着不少或轻或重的伤痕。虽然在凤凰血脉的自愈能力下,此刻大部分伤口都已止血结疤,但光是看着这些伤口也能想象到这个人究竟经历过怎样的生死搏杀。对于一心扑在伤员救助而忘记了最该关心的男人一事,抚子感到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铁君,很……很痛吗?”

    她伸出颤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那道恐怖的伤痕,心疼得快要流下泪来。

    “没事,这种程度的伤根本不什么,原来我和大伯修行的时候,差不多每天都要留下这样一身的大小伤,早就习惯了。”奕豪故作轻松的回答着,或许其中有几分男人的意气,但其实他也没多少把伤势放在心上,但落在抚子的眼里,却成了强颜欢笑安慰她的温柔,越发愧疚起来。

    “至少,让我替你清洗一下伤口吧?上面还沾着泥沙,万一感染的话……而且,也需要替换的衣服。”

    “确实,这样是不太好……”奕豪看着一身已差不多成碎布的衣服,无奈的点点头。“那就拜托了。”

    “是,请让我来吧!”抚子感激似的点点头,很快到外面打来一盆热水,用毛巾浸湿了热水,在男人的身上细心擦拭起来。

    抚子专心致志的擦拭着奕豪的背,以温柔的动作清理着伤口附近的污垢,指尖滑过皮肤带来电流般的酥麻感,奕豪强忍着扭动身体的反射,而这时候,身后的抚子那里又传来一股奇妙的味道,历经劳累后的汗臭混合着女性独特的幽香,形成一种富有挑逗性的魅惑香味,而与此同时,一波波的酥麻感由背后涌来,奕豪先前战斗后尚未平息的血气顿时被挑动了起来。

    “哐当”,是水盆被打翻的声响。

    失去平衡的抚子跌到在奕豪怀里,一只手搂着她的腰,透过和服那一层薄薄的丝绸,她清晰感到那只手上散发出几乎烫伤肌肤的灼热,这灼热点燃了她体内一直压抑着的某种东西。抚子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她期待似的抬头看向男人,在那双黑瞳中她看到欲望和理智交战的痕迹。

    这种时候,她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不要紧,如果是铁君的话……我愿意奉上我的所有。”抚子凑到奕豪的耳边,轻轻说着。这还是她头一次主动诱惑男人,一张脸羞得绯红,而目睹她魅惑的神态,男人的呼吸开始转为沉重,低低的喘息声中能感觉到某种原始的兽性。

    九黎血脉是上古延续下来的古神血脉,而铁门武法则通过激发九黎血脉中潜伏的原始凶性,发挥出弑神诛魔的威力。先前和数百头恶鬼的搏杀固然让奕豪酣畅淋漓,但同时也使得九黎血脉中的凶性被尽数唤醒,在抚子的诱惑下顿时一发不可收拾。

    没有遇上任何抵抗的欲望,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直捣黄龙似乎也只是稍后几分钟的事情……

    “你们……你们这对狗男女!是当我不存在吗!”

    隔着一扇薄薄的隔墙在隔壁休息的某人,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

    随着一道剑光闪过,纸糊的隔墙顿时被斩成了两半,出现在两人面前的是宛如恶鬼般的林恒。向来好色的双眼中充斥着混浊的狂气,就连仙剑“画影”都被漆黑的怨念盖住了原有的灵光,一缕缕仿佛怨念具现化的黑气由剑身上溢出,看得人心惊肉跳。

    “为什么!明明我也救了人的,为什么总是遇不上这样的好事……啊啊啊啊!可恶!什么正义英雄啊,什么除暴安良啊,反正不管我怎么做都没有人来爱,那不如索性站在恶鬼的那一方好了!”林恒以近乎吐血的声音仰头哀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