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淋淋的鬼爪收到北条冲司的身后,在深红色的背景下,北条冲司发表夺权的宣言,没有任何人敢出言反驳,尤其是在听到下面一句后。

    “你们偷偷藏在地下的几百名美姬,我已经让人把她们送出去了,恶鬼是被她们吸引来的,这样应该会安分一段时间吧?但是,把好不容易得到的力量用在丑陋的私欲上,这些事情等度过眼前的危机后,再慢慢跟你们算帐。”

    “危……危机?恶鬼不是已经安分了吗?”一名阴阳师心惊胆颤的问着,而回应他的是北条冲司的怒吼。

    “蠢材!你以为恶鬼会平白无故的聚集到京都来吗?这是南条家策略!他们是准备把恶鬼聚到一起,然后方便歼灭啊!连同北条家一起葬送!”

    北条冲司扫过诸人,以不容违逆的声音下达命令。

    “南条家随时都可能攻过来,不想死的话就立刻下去作好撤退的准备!”

    “是……是!”

    众长老以实际行动承认了新任族长的权威,争先恐后的离开正殿,看着他们背影消失在视界中,南条冲司才长长吐出口气,头脑中浮现出在南条家交手的那男子的容貌。虽然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任何情报,但他却不可思议的确信,那男子便是一切变化的要因,也是为了北条家的安泰,他必须斩杀的对象。

    (南条家攻来的时候,他肯定也会现身,到时候……能赢吗?)

    回想起和奕豪交手的经历,北条冲司生出如此疑问。空手搏杀数百头恶鬼的力量,毫无疑问已是最顶级武者的水准,但他也是一名历经百战磨练的武士,仅以武力而言并非没有一搏之力,然而让他看不透的却是那人身上的另一股力量,使得几头强横的式鬼在悄然无息间湮没,绝对不是寻常法术能做到的,或许只能认为,那男子身上隐藏着某种超过他理解的东西。

    (最后,也许还是不得不借助他的力量也说不定……)

    北条冲司想起那个鬼鬼祟祟的家伙,是他教给北条家御使鬼物的方法,也是他煽动起长老们的野心,而先前他也向他承诺,会帮他战胜南条家的援军……

    ……

    一轮弦月挂在天上,红叶仰着那仿佛渗透着血腥味的月光,手无意识的抚摸着怀里一个古旧的木匣。

    (明天就是决战的时候吗……)

    两小时前,奕豪宣布了明天和北条家决战的事情,同时也解释了迄今为止的安排,在听闻北条家和恶鬼互相厮杀的时候,诸人无不欢欣鼓舞,然而即使如此,以南条家目前的战力去挑战北条家和恶鬼两方,也是太过无谋的行为。尽管奕豪拍着胸膛保证万无一失,但因此而放心下来的人还是极少中的极少数,对绝大多数人来说,今晚想必是难熬的一夜吧?

    (至少也要保护岚丸,为此……)

    红叶的目光落到怀里的木匣上,木匣里面装的是她以为再也用不上的东西。

    (明明向一郎承诺过的……)

    她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木匣盖子,以鲜红血绸为背景,一张惨白的般若面具静静躺在其中。

    (要……重新戴上它吗……)

    看着那宛若恶鬼脸孔般的面具,红叶迟疑着伸出手,而就在指尖触到面具的前一秒,身后响起似乎故意的脚步声。

    (谁……谁!)

    红叶悚然一惊,飞快合上盖子,回头摆出戒备的架势,却愕然发现来者竟是在晚餐前就睡死过去的林恒。

    “红叶小姐,我想和你谈谈,可以换个地方吗?”

    昆仑弟子以冷淡的目光看着红叶,脸上再没有丝毫玩世不恭的神情。

    第三十二章 转让

    红叶坎坷不安的跟着林恒走出山坳,一路上两人没有半句交谈,但她却能感觉到昆仑弟子毫不掩饰的敌意。而至于会造成目前状况的缘由,她心里当然再清楚不过,不久前看到奕豪身上的血迹时,那抹仿佛刀锋似的灵气也曾像现在这样罩在她的身上。

    (结果,还是不能获得原谅吗……)红叶在心里发出小声的哀叹。

    虽然惊讶于眼前这名好色男子也会有如此认真的一面,但她还是无法预测林恒的打算,是想为那人受伤的事而讨回公道?还是仅仅想警告自己不许再对那人出手?抑或是……为免得重蹈覆辙,干脆就在这里斩了自己?这样的想法让红叶涌起深切的不安,她倒不是畏惧和昆仑弟子战斗,比起死在“画影”下的可能性来,她反倒更害怕失去目前的立场。

    舍弃最强“鬼忍”的身份默默守护岚丸,是她对一郎的承诺,一旦和眼前的昆仑弟子开战,无论结果是好是坏,都势必使她远离目前好不容易找到的位置。更何况,明天就是和北条家决战的时刻,也是决定南条家今后命运的时刻,这时候闹起内讧的话,她无疑会成为南条一族最大的罪人。然而另一方面,她却无法怨恨林恒,因为自己确实对恩人作了罪该万死的事情。如果能够获得原谅的话,就算舍弃武者的尊严,甚至下跪磕头道歉都心甘情愿,然而走在前面的那人却始终不发一言。

    (到底要怎样……)红叶茫然看着前面的那人,但他却突然停了下来。

    “唔,我说啊……”察觉这样一直走下去也不是办法,林恒心烦的揉着额前的头发,以抱怨的语气了开头。“从以前开始,那家伙就是这样的好好先生呢,总是嘿嘿笑着把事情糊弄过去……还以为最近变得稍微谨慎了一点,但结果一点都没变啊!啊啊啊啊,真是麻烦!如果他对自己的立场再清楚一点,我也就不用这样辛苦了!”

    (咦……)红叶茫然看着林恒,正在思考他说这番话的意思时,对方却转身直视着她,直接抛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红叶小姐,我就不浪费时间了,奕豪脖子上的那刀,是你砍的吧?”

    意料以外的正面一击,完全截断了红叶任何迂回辩解的道路,而与其说是疑问还不如说是质问的语气,更让她无法退缩。

    (是的……)

    红叶慎重的点点头,而几乎在她点头的同时,一股冷冽的剑气由上方将她笼罩 不知何时出鞘的仙剑“画影”,正悬挂在她头顶一尺的位置,剑身放射着青白的剑罡,强烈的灵光仿佛多了一轮月亮。红叶完全没有动弹,她知道无论她采取什么动作,悬挂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都能在瞬间切断她的反应,她默默忍受着背后针刺般的毛骨悚然的恶寒,等着对方接下来的问题。

    “奕豪以前和日本没有瓜葛,我想不到你怨恨他的理由……还是说,你其实是北条家的奸细?所以才想要取他的性命。”林恒眯起眼睛。

    (不,不是!绝对不是!)红叶慌慌张张的摇着头。

    “那是为何?可不要说什么训练误伤的鬼话啊!”林恒逼问道。

    (是……是一时激愤,什么也没想就……)红叶把当时的过程讲了出来,没有丝毫隐瞒。

    “……原来如此,结果是那家伙没事找事吗……”听完红叶的讲述,林恒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但还是没放松对仙剑的控制。“总而言之,我知道这件事不完全是你的责任了,红叶小姐。但无论如何,你对少帝动手却是无法抹消的事实,而站在我的立场,也无法对这件事视而不见,所以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如果引得蓬莱动怒的话,那可是比什么恶鬼祸害要严重几百倍的事件。”

    红叶似乎被吓懵了,僵硬了好几秒后,颤抖着举起手里的白板,上面写着“少帝?”的字样。

    “嗯,简单来说,蓬莱则是君临红世的神国,而奕豪则是蓬莱的统治者……如果他有这意思的话,甚至不需要蓬莱出手,单是昆仑的力量就能在半天之内把日本岛清扫得干干净净,这样说你大概了解了吧?”林恒看着脸色苍白的红叶,他倒不是故意吓唬这名可怜的女忍,但就算在友人的立场以外,守护少帝安全也是压倒一切的优先事项,尽管不可能把红叶当成不安全要素予以完全排除,但明确奕豪的身份后,下次再遇到同样的状况时,至少能让她有所顾虑。

    (我……不能原谅南条家吗?)红叶举起白板,胆颤心惊的询问。

    “我说什么都没用,这种事情唯一拥有决定权的人是奕豪,如果他出言阻止的话,那些老头子就算再怎么不满也会按下怒气……”林恒挥手召回了“画影”,欲言又止似的看着红叶。“总之,如果不想连累南条家和日本承受神怒的话,今后就谨慎言行吧!但如果我再知道你伤了奕豪哪怕一根毫毛,就算事后会被埋怨,我也会立刻把你斩杀!知道吗?”

    (是……是的!)红叶点着头,面罩下显出一对如同受惊兔子般惊慌失措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