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若水姐?”就像天上的仙子突然下到凡间,奕豪被吓得退后一步,以受宠若惊的目光的打量着皇龙,然后注意到了一件事情。“若水姐,你的神力……”和映像中浩瀚无涛的神威不同,此刻皇龙身上的神息相当微弱,不要说达到至神的水准中,就算比起四方神来也有所不如,奕豪不由得大吃一惊。“你的神力还没恢复吗?”

    “啊,好像是呢……刚刚苏醒过来,短时间里还不能使用至神的力量呢……”皇龙不以为然的看着自已的手,却对奕豪露出歉意的神情。“抱歉,奕豪,看来暂时没办法成为你的力量了……”

    “没……事!没关系!我完全不介意!”奕豪急忙摆着手否认。“本来我就没想借用若水姐的力量,而且这样的若水姐……”比起在浩瀚神威笼罩下而让人心生敬畏的至神来,还是这样的皇龙更容易亲近,虽然这样的想法很有问题,但奕豪不由自主的想到若皇龙能一直保持现在的样子该多好……

    “奕豪,这样的我……有什么不对吗?”就在他陷入妄想的时候,皇龙却露出困惑的神情。

    “不,没什么不对的,现在的若水姐很好,真的!”奕豪慌忙回答着,并且为了掩饰自已的窘态,他岔开了话题。“对了,皇龙姐,你知道现在凡世的形势吗?”

    “嗯,我知道……”皇龙点点头,露出惆怅的神情。“奕豪,那些血天使是潘多拉创造的破坏者,也是过去曾毁灭了许多世界的凶手……”

    “是这样吗……”奕豪下意识的想起在平行世界中看到过的亚特兰提斯遗迹的壁画。

    “是的,但我们的世界和那些被毁灭的世界不同,我们的世界有自已抵抗的能力,所以……乙姬和潘多拉约定好了,潘朵拉不会再干涉你的行动,同样乙姬也不可以出帮你,这个世界必须靠自已的力量来渡过至源给予的试炼。也就是说……”皇龙看着奕豪,轻轻说道:“奕豪,你和银假面的战斗结果将会决定这个世界的未来,可以吗?”

    “当然,我是不会让潘多拉否决我们的世界的。”奕豪慎重的保证着。“皇龙姐,我要调集蓬莱的力量和银假面战斗,可以吗?”

    “你可按照你的意思使用蓬莱的一切,奕豪。”皇龙露出微笑,然后沉默了几秒钟,向奕豪问道。“奕豪,你觉得潘多拉是邪恶的存在吗?”

    “嗯?邪恶?”奕豪愣了一愣,但却很快回答了皇龙。“那个,我不认为潘多拉是邪恶的。至少在高阶次元的水平上,她的行动也有她的理由。但我们也不能坐等毁灭,只是这样而已。”

    “是吗……”皇龙点点头,轻轻呼出口气,并提醒着奕豪。“那么,注意一下玄武吧。她所翼求的东西,和你所期望的可能有所不同,但无论如何,最后是由你来作出选择。”

    “皇龙姐,你的意思是……”奕豪心里顿时打了个突。

    “我也说不太清楚,只是隐隐约约的觉得而已……”皇龙摇摇头,伸手拉起奕豪的手。“跟我来吧,奕豪,在奔赴战场前,有些东西要交给你。”

    第九章 披甲

    奕豪跟着皇龙来到一处废墟前,废墟后面可以隐隐看到皇龙行宫的轮廓,透过这一标志,奕豪想起了面前废墟的名字。

    废墟的名字叫黄帝陵,是他和红世的所有因缘开始的地方。

    竖在陵前广场上的乾坤鼎已被毁掉,被封印其中的千古凶神现在已成为他的使魔。插在墓碑前的轩辕剑也被拔了起来,现在已成为他的佩剑。而除了这两大神物外,原本由块块巨石堆砌而成的壮观陵墓,也在他和凶神的战斗中毁坏,现在只剩下一片碎石散落地面。自那以后,数个冬去春来的轮回,爬满碎石的苔藓植物为废墟铺上厚厚的绿妆,无数低矮的灌木从石头的缝隙间伸出,形成一片茂盛的灌木林。

    时光掩去了废墟的痕迹,若不是奕豪曾身临其境,光是看着眼前的灌木林,根本不会想到这里曾经是黄帝陵墓的所在。

    黄帝陵是皇龙为父亲所立的衣冠冢,也是她寄托思念的地方,奕豪初到蓬莱的时候,在这里唤醒了凶神,然后在和蚩由的战斗中毁掉了黄帝陵。皇龙并没有责难奕豪毁掉黄帝陵的事情,但奕豪却对此有怀有深深的愧疚,他一直下意识的逃避着这里,可以说在皇龙沉睡以来,他还是头一次来到黄帝陵的废墟。

    看着眼前生机盎然的林地、几乎认不出来的废墟,奕豪不禁感慨万千,他困惑的看着皇龙,不知道她把他带到这里是想干什么。

    皇龙的神情似乎在豫犹着什么,但最后还是定下心来,她朝废墟伸出手,轻轻一挥。灌木林的一角悄然炸开,同时一件东西从碎石堆下面飞出来,并稳稳落到皇龙的手上。那是一个用乌木制成的盒子,有十二寸笔记本的大小,上面雕刻着精美的人物图案,奕豪看了看,上面有大战凶神的场景,也有四海升平的画面,不禁砰然心跳。

    “若水姐,这是……”心中浮现出的猜测,让奕豪抑不住的紧张。

    “嗯,这是父君的衣冠冢……”皇龙点点头,确认奕豪的猜测,但表情却有些苦涩。“不过,其实也不是……”

    “咦?”

    “衣冠冢本来应该放死者穿过的衣物,但这里面装的是我为父君蓬制的战袍……因为我一心想得到父君的夸奖,所以花了许多时间来制作,但结果,在我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时候,父君就已经离开了我们的世界……”

    皇龙的声音带着浓浓的惆怅,而奕豪也只能作出最小限度的回应。

    “是……是这样啊……”

    “父君并没有过世,而这件战袍也不是他用过的服饰……说到底,这座黄帝陵只是我自已擅自立起来的,其实根本就是名不副实的东西,若父君在那个世界知道的话,想必会取笑我的吧……”皇龙苦笑着摇摇头,目光移到奕豪的身上,神情似乎有些踌躇。“奕豪,你要将要奔赴战场,本来姐姐应该为你亲自做一件战袍的,但……”

    皇龙双手把木盒递到奕豪的面前,轻轻的说道:“我希望你能穿上它。”

    “要我穿上它?”

    奕豪当场给吓到,以近乎惶恐的目光看着面前的木盒。

    那里面装着的是皇龙精心编织的战袍,而原本这件战袍的主人是华夏民族的始祖。换句话说,披上这件战袍,也就等于站到了和黄帝相同的位置。对于自认炎黄子孙的奕豪来说,这个地位实在是太过惊骇,以至于在诚惶诚恐之余,他感到膝盖在轻微的颤抖,甚至有当场跪地拜祖先的冲动。

    但他却无法拒绝,应该说是不想拒绝。

    那件战袍是皇龙精心编织而成,其中的一针一线都倾注着的皇龙对父君的思念,但这份思念却因黄帝的离去而未能实现。然后,在那以后的千万年,再也没有过能让皇龙如此挂念的人,直到奕豪出现为止。皇龙对奕豪倾注着一位姐姐能给予弟弟的所有关爱,然而这样的关受,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奕豪的“父君的继承者”的身份。也就是说,他只不过是因为黄帝的关系才被天地间最强的至神所爱,而并非铁奕豪本身有什么过人的德才。

    现在,皇龙把为黄帝编织的战袍交给他,这代表的意义是何其重大!

    皇龙承认了奕豪。不是作为“黄帝的继承者”,而是以铁奕豪本人的身份,得到了皇龙情感上的承认。这份感情,或者还凌架于她对黄帝的思念之上,否则皇龙又怎会把代表她心意的、如此意义重大的战袍托付给一名凡夫俗子!

    那双看着奕豪的青瞳中流露出无比诚挚的感情,而面对天地间最强至神的托付,奕豪的表情却是一片茫然。就像突然被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给砸晕,他的脑袋呈现出一片空白的状态,他呼吸急促,双手颤抖,他伸手接过木盒,却只是傻傻的抱在怀里,甚至没想到打开来看一看。

    “你愿意接受啊,奕豪……”看到奕豪接过战袍,皇龙安心的吐出口气,然后对他傻傻的表现报以轻笑。“让我来帮你换上吧,小弟。”

    皇龙上迈出前一步,奕豪却好像受到很大惊吓似的猛退了一步。

    “不,这、这怎么可以!”

    “有什么不可以的吗?”皇龙困惑的偏着头。

    “怎、怎么能让皇龙姐来做这种事情,我……我去找静雨帮忙就好!”说着奕豪就想开溜,但皇龙的浩瀚神力却拽住了他,让他一步也走不了。

    “让我来吧,这是我赠给奕豪的战袍,我想第一个看到奕豪穿上的模样……不行吗?”皇龙轻轻走到奕豪的面前,她的声音让奕豪的心脏狂跳。

    “那……那我自已来!”奕豪还在做着最后的挣扎,他把木盒打开,从里面取出战袍,但却傻了眼。

    战袍以黄色为底、以各色丝线绣着精美的图案,上面浸透着皇龙的神息,看上去既威武又漂亮。唯一不足是,战袍是相当古老的款式,奕豪把战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都没有找到穿衣的地方。

    “还是我来帮你吧,奕豪。”皇龙轻笑着拿过战袍,让奕豪站着不动,然后伸手解开奕豪衣服上的扣子。

    那白玉般的指尖在奕豪的身上轻轻滑过,单薄的布料根本隔不住至神的神息,奕豪感到皇龙的指尖好像直接抚摸着肌肤,一股近似触电般的战栗伴随着不知所措的兴奋感涌上来,他兴奋得几乎晕了过去。就像忠诚的骑士得到高贵公主的垂青,就像虔诚的信徒听到信仰神明的呢喃,一股比这强烈百倍的感情在奕豪的心里翻涌着,他完全忘了自已可以做的事情,只是呆呆的看着皇龙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