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那头瞬间安静了,什么都听不到,哪怕是一点点杂音,一点点呼吸声,都听不到。

    江艺白瞧着面前即将倒计时结束的显示器,笑了一下,他深呼吸一口气,喉结上下滑动吞咽了一下,终于把那句话说出口——

    “顾钟鸣,我喜欢你。如果可以的话,可以当我男朋友吗?”

    江艺白紧张地等着回答,滴答,滴答……时间在流逝,江艺白等了好几秒,这几秒对他而言比几小时还要漫长,对面却迟迟没有回应。

    江艺白惨惨一笑,都到这个时候了,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随着显示器上的时间归零,世界瞬间崩塌,就从江白后来的回忆来看,他其实并没有受到太大的痛苦,从清醒到肉-体死亡,只不过是短短一刹那的事情,他都来不及感受到肉-体被摧毁的痛苦。

    ——“江、艺、白!”

    只不过,或许是临死前的幻觉,在彻底陷入昏迷之前,他好像听到了顾钟鸣惊慌失措的怒吼声。

    幻觉,一定是幻觉!

    江白从回忆里回神,海风吹乱了他额前的碎发,却无法吹乱他的视线,他看着远去的岛屿,视线落在其中一个方位上。

    空中监狱爆炸案的主谋,至今没有落网。

    那个男人就像一条在阴冷角落蛰伏的蛇,暗中窥视着他和顾钟鸣,让江白不得不忌惮。

    只不过……到现在为止,江白还是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选中他?

    自己在顾钟鸣心里,就只是一个稍稍能记住名字的普通犯人啊,拿他当报复顾钟鸣的工具,是不是有点八竿子打不着关系?还是说,真的是自己运气太差,刚好被挑中了?

    “小白,小白?”

    安肖闻的呼唤声将江白从百思不得其解的疑惑思绪里拉了出来,江白看向安肖闻:“怎么了?”

    安肖闻脸上做着夸张的表情,把自己的手机递到江白眼前:“吃瓜!”

    江白低头看了两眼,同样睁大眼睛:“不是吧?”拿过安肖闻的手机,江白一边震惊一边翻看了起来。

    安肖闻解释道:“刚刚石秘书又发来信息,列了一份吃瓜列表给我,我还以为是什么呢,一点进去,全都是王安庭的黑料!”

    江白锁眉:“顾……顾钟鸣这是替我……”

    安肖闻拍拍江白的肩膀:“这一看就是顾总的手笔,能在短短几十分钟之间找全证据,也只有像他那样的人能办到了。看来,几个免费广告已经抵消不了这次顾总给的人情,至少得十个!”

    十个?江白一想到以前接过的那些广告代言就头疼,他喜欢拍戏,却并不喜欢接广告,每每想到就头疼。

    嘟哝一声:“你干脆把我卖给他算了,免费带十个广告,你当我是移动广告牌啊?”

    安肖闻听清楚他在说什么,悠悠一笑:“嘿嘿,我倒是敢卖,你敢履行合约吗?”

    江白拿着安肖闻的手机轻轻敲了一下安肖闻的脑袋,而后把手机还给安肖闻:“我去船舱补个觉,等船快到岸了,记得叫醒我。”

    安肖闻摇摇手机:“不吃瓜了?”

    江白摆摆手:“对他没兴趣。”

    安肖闻低头又刷了几分钟,不知道是不是受到江白的影响,他突然觉得这个瓜索然无味了。

    等等!

    安肖闻看着只剩下百分之九十二的电量,突然按熄手机屏幕。

    他还等着《the kg:雾之迷宫》剧组的联系电话呢!万万不能在无关紧要的小事上浪费电量!

    江白这次能进《雾之迷宫》剧组,全靠杨下文导牵的线,他本来是想同意江白留下来当群众演员的想法,结果就在这个时候收到好友的抱怨,说是已经签好合同的演员临时毁约不能来了,现在到处找人顶替,但是就是没遇到合适的。

    杨导好奇问了一下好友想要什么样的演员,好友回他——好看,但是没有侵略性,观众能一眼就觉得他肯定是一个重要角色,但又因为不认识,又把他定性为小角色。

    杨下文导演总结了一下好友的要求:好看,比较柔和,新人。

    ……这不就是江白吗?

    于是,杨导就跟好友推荐了江白,附上一张江白的照片,是杨下文导演和江白在拍摄间隙拍的一张合影照片。

    好友看到了照片,外貌和新人这两个要求都符合了,至于演技……杨下文给他推荐的演员,演技应该不会太差。

    莫里导演斟酌了一下,要求和江白视频聊天,杨导赶紧把江白拉进一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的临时讨论组,简单明了地跟江白说明一下情况,然后就让这两个人私下聊去了。

    没过多久,这个临时讨论组解散了。

    杨下文导演私敲莫里:如何?

    莫里导演高冷地回复:录用。

    直到这个时候,杨下文导演才问出他最想问的一件事:你那个剧挺好的,违约金又那么高,怎么有人敢临时毁约啊?

    说到这个,莫里导演又气又无奈,还有点羡慕:回国继承他叔叔的遗产去了,我这边的违约金跟他即将继承的遗产比,简直就是九牛一毛!

    杨下文导演:万恶的有钱人!

    莫里导演疯狂附和:万恶的资本家!

    两人同时:唉,羡慕!!!

    赛罗班岛上,同样被贴上“万恶的有钱人”标签的顾钟鸣,正在江白的房门前当冰雕。

    石秘书悄悄走过来:“顾总,江白先生已经走了。”

    石秘书犹豫了一下,掏出这间房间的房卡:“您要是实在想,这会儿屋里还残留着一点江白先生的气息,我替您把风……”

    顾钟鸣冷着脸转身走了,背影挺拔,一看就是一个正直的小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