芝拉扎港附近一栋低矮的草棚子里,宾上将庄严地向他面前一个三十岁左右,穿着白色长袍头上带着白色帽子的黑猴子鞠躬说道。

    “上将,我只关心你们能够为我们提供多少武器。”

    阿孟古拉三世说道。

    他是马塔兰苏丹,但实际上是流亡者,他叔叔因为投靠明军现在是正牌苏丹,只不过除了一座王宫和每年从南洋经略使府分得一部分香料贸易利润外,其他已经什么权力没有了,和万丹苏丹一样天天吸着神仙醉,拜着杨丰的纯金塑像,在那里醉生梦死而已。而他现在实际上是爪哇岛上各族人民的红太阳,他们最殷切的希望,但因为明军的围剿,也只能在中,西爪哇山区不断流窜,和东爪哇山区同样流窜的苏拉巴蒂遥相呼应跟明军誓死周旋。

    “陛下请放心,第一批我们就可以为您提供两万人的军火,刀剑,燧发枪,甚至大炮,您需要什么我们就会给您什么,至于以后同样您需要多少,我们就会给您提供多少。”

    宾上将没回答,他身旁东印度公司的一位高层笑着说。

    和这里的香料,甘蔗种植园,咖啡种植园相比,这点投资对东印度公司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那我就放心了。”

    阿孟古拉三世满意地说。

    但就在这时候,骤然间外面响起了一连串巨大的爆炸声。

    “怎么回事?”

    宾上将愤怒地吼道。

    紧接着他冲出草棚,就连阿孟古拉三世也同样冲了出去,然后一块儿目瞪口呆地看着远处,就在距离港口不到七千码外一艘巡洋舰正带着满身烈焰,冒着滚滚浓烟缓缓沉入蔚蓝色大海。而在它前后,各有两艘巡逻的巡洋舰正全速赶过去增援,但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更远处海面的淡淡雾气中突然间隐约的火光闪耀,紧接着一艘正在赶去增援的战舰上恐怖的火光炸开,转眼间又变成了一堆燃烧的残骸。

    “快,战列舰队起锚出港!”

    宾上将毫不犹豫地吼道。

    很显然明军舰队到了。

    整个芝拉扎港一片忙碌,一艘艘战列舰上船锚拉起,降下的风帆同样快速升起,而那些没有降下风帆的战舰上水手们拼命调节着风帆,借助风力以最快速度驶出港口,去迎战来袭敌人,甚至就连宾上将都匆忙登上了尼普顿号,很快他率领的二十多艘战列舰就冲出港,而就在同时又一艘巡洋舰被那威力恐怖的炮弹击沉了。

    “是明军的蒸汽战舰!”

    尼普顿号主桅上,舰长对和他一样站在桅盘上的宾上将说道。

    的确,来袭的并不是明军主力舰队,而是蒸汽战舰组成的快速巡洋舰队,六艘烟囱里不断冒出黑烟的战舰正排成一列纵队乘风破浪,其中四艘侧舷标志性的巨大明轮不停转动,而最前面的两艘却看不见明轮,但这两艘速度却丝毫不比那四艘明轮战舰更慢,甚至应该说更快,而在这六艘战舰上,总计十二门大炮正在以每分钟一轮的速度,从超过六千码外向着英军战舰射击。

    宾上将阴沉脸看着这一幕。

    远处的镇吴号巡洋舰上,徐寿也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蜂拥而出的英国战列舰。

    “统领,是否撤退?”

    他身旁一名军官问道。

    “不急,再玩会儿!”

    徐寿说道。

    这时候第四艘英国巡洋舰也在巨大的爆炸中变成碎片,不过速度最快的战列舰也进入了他的射程,英国的舰队出港后立刻成弧形张开,很显然是想着包抄他们,蔚蓝色大海上,背衬着绿色的陆地,一艘艘张满帆的战列舰看上去景色美得很,当然,如果加上那几艘熊熊燃烧着逐渐沉没的巡洋舰就更美了。

    “距离最前面的敌战列舰多少里?”

    徐寿问道。

    “十二里!”

    军官很快从头顶测距员那里得到了答案。

    “传令各舰,集中火力击沉它!”

    徐寿说道。

    六艘蒸汽战舰上,十二门八十斤舰炮立刻转动炮架,将炮口对准了他指定的目标,紧接着炽烈的火焰喷射而出,十二枚装满湿棉火药的巨大炮弹如流星般划着抛物线坠落。不过距离实在是太远了,在起伏不定的战舰上开火攻击七点二公里外的目标,哪怕对于明军来说也还是有点过于夸张了,十二枚炮弹在极短时间内全部砸在英国海军猎户座号战列舰周围,一道道冲天而起的水柱骤然升起,怒涛如墙般撞击着这艘拥有五十门大炮的战列舰。

    不过它并没有停下来,因为它还需要再向前跑至少四千码才能开火。

    一分钟后。

    完成装填和瞄准的十二门八十斤炮再次发出怒吼。

    不过还是没击中。

    “玛的,全部停船,都瞄准点,那炮弹一发一百元呢,再打不中回去所有炮长都写检讨!”

    徐寿郁闷地吼道。

    在十倍敌人的追杀下,六艘明军蒸汽巡洋舰以一种极其嚣张的姿态在海面停了下来,甚至那两艘螺旋桨战舰上连原本升着的两面纵帆都降了下来,一门门八十斤舰炮后面那些枪炮长们趴在瞄准具上,为了不写检讨而小心翼翼地瞄准着,同时不断细微地调整着角度,紧接着以最快速度相继拉动了炮绳。

    在大炮的怒吼声中,十二枚炮弹再次飞出。

    “打中了!”

    镇吴号桅盘上,观察员突然兴奋地吼道。

    就在同时,猎户座号战舰中部主桅下方,一个巨大的火团轰然炸开,那根高耸的桅杆在爆炸中诡异地跳了一下,紧接着就像根甘蔗般折断,带着上面张满的风帆一下子砸在右侧海面上,原本全速航行的战列舰就像突然在右侧抛下船锚般,在这根桅杆和风帆造成的海水阻力拖拽下,狠狠地向右侧一压,然后很是夸张地平拍在了海面上。

    “我想这时候里面水兵的感受一定很刺激。”

    徐寿身旁的镇吴号舰长,看着迅速开始翻肚皮的猎户座号,不由得很是惊悚地说。

    紧接着他和徐寿一块儿露出了无良的笑容。

    “传令撤退,不要再刺激人家了!”

    然后徐寿看着那些匆忙上前营救水兵的英国战舰,心满意足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