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不是此刻,他都快要以为赵栩是个哑巴了。

    男人立即呵斥属下拿水来,大抵是怕伤到他的嗓子,动作不再是一贯的粗暴,而是缓缓地给赵栩送了下去。

    赵栩感觉思维逐渐清晰了很多,费力地抬头,看了看眼前人。

    依旧是熟悉的面孔,他果然没来……

    看到赵栩的眼神,男人心头烧起一阵怒火。

    那是和23个小时前审讯开始时一样淡漠的眼神,带着微微的疲倦,像个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的宅男,偶尔随意露出一个学生样的清秀笑容来,却能瞬间把对方的怒意挑衅到至高点。

    此刻,赵栩就这样笑着,若无其事的样子就如同审讯者刚和他在路上碰面打了个招呼。

    男人克制住沾满血的利拳,咬牙切齿问:

    “现在可以说了吗?”

    赵栩不动声色地攥紧了头顶缚住他双手的锁链,露出一个有些疑惑的神情。

    男人攥紧了拳头:“说话!”

    “好……”赵栩眨了眨那双杀伤力十足的死鱼眼,虚弱的语气立刻被转化成懒洋洋的口吻,“饿了……有吃的吗?”

    铺天盖地的利拳瞬间如期而至,青紫交加的腹部应和着未愈合的鞭伤,让赵栩猛然吐出了一大口血沫。

    然而利拳并没有停歇。

    手下们开始面面相觑,他们从未见过老大如此失控的模样。

    何况,人要是被打死了怎么办,少爷要的可是活的。

    可惜,变故就发生在他们还未来得及制止的一瞬间。

    原本被吊在锁链下方已经垂死的赵栩忽然动了。

    他故意激怒他,趁着审讯者力竭和大意的刹那,发动全身仅剩的所有力气飞快一跃,死死勾住了审讯者的脖子。

    在这23个小时里,每遭受一份痛击,他便趁着那力道暗暗扯拽头顶的锁链。

    锁链是固定在天花板上的。审讯负责人不知道,其实这是所有固定方式里最差的一种。若是遇见在体内上天赋极佳者,这便是一种极易逃脱的方式。

    不过,他拷问手段阴狠毒辣,即便曾有过那样的人,但却未必能在他手底下挨过一日并能找到破绽激怒他。

    赵栩在审讯者的手下们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便借着脚下人的发力,以惊人的速度和力道一面完全制住审讯者,一面拽下头顶的锁链。

    “哐当——”

    锁链脱落下来,成为了赵栩的武器。

    审讯者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在自己眼皮底下扭转局势的青年。

    他的眼睛仍然是没有完全睁开,微微的疲惫里混杂着虚弱、以及破釜沉舟的杀伐决断。

    那双眼里,有清秀宅男般的疲倦慵懒,也有他在顶尖高手眼中见过的凌厉威压。

    审讯者不再做徒劳的挣扎,败在这样的强者手里,并不算耻辱。

    赵栩没有看他,面无表情地用锁链绞断了他的脖子。

    他一面看似不费力地迎击着那些已溃不成军的杂鱼,一面熟练地从审讯者那里找到钥匙解开了锁链。

    解开了禁锢后,很快哀嚎遍起,整个刑房站着的只剩他一人。

    他重重长吁一口气,然后托着力竭的身躯走向房门。

    昏暗的灯光轻晃,把他疲惫瘦弱的身躯拖得老长。

    赵栩摸出钥匙。

    意料之外又像是意料之中,门开了。

    可惜,开门的不是他。

    紧接着,伴随着一声枪响,右脚腿肚处传来一阵剧痛。

    他吃痛地抚膝跪了下来。

    赵栩眉眼冷了几分,对着门外浓稠的黑暗漠然道:“你果然还是来了。”

    精致皮靴的鞋跟声响起,与回声重叠,听来有些诡异的愉悦。

    黑暗的甬道里,一张英俊的面容缓缓走近灯光下。

    ——那是他的暗杀目标,季肖白。

    季肖白居高临下地与他对视了几秒,赵栩不想看他,移开了视线。

    瞬间,季肖白原本弯曲上扬的唇角立刻抿成一条危险的支线。

    他弯下身来,掰起赵栩的下巴,强迫他与自己对视。

    嗓音低沉地可怕,一字一顿道:“你以为,你走得了么?”

    赵栩从小就厌恶他人的触碰,尤其是被这样一个同性以如此暧昧和屈辱的动作对待。

    他条件反射地想避开,却被那双手攥得更紧,拖得离季肖白的脸也更近。

    刚才反击那些人已经用光了他全身的力气,这一次,他真得一点反抗的力气也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