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汁应该是刚刚煮开就被端过来的,季肖白的嗓子在咳嗽的折磨下早已千疮百孔,他本能地挣扎,因为身体记忆让他难以自禁地想到了母亲。

    ——童年的时候,他的母亲不止一次干过这样的事情,不耐烦地熬一碗药,逼迫他喝下去,但凡他露出一点不情愿,就会被以硬灌的方式告终。

    有药汁撒到了胸膛上,溜进鞭痕里,发出钻心的痛。季肖白拧着眉,咬紧牙关,躲避着这个让他感到绝对弱势的粗暴动作。可越是这样,科莫多越是兴奋。

    他兴奋地笑着,捁着他的下巴疯了一样地把药水悉数往里面灌。

    季肖白本来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被这么一折腾,呛得面红耳赤。

    就在科莫多终于放开手深感畅快的刹那,季肖白微微仰脸,随即——吐了科莫多一脸。

    药汁依然带着高温,烫得他脸上一片红痕。

    季肖白看向他,哑声咳嗽着,一边露出嗤讽的笑。

    “来人!给我打!”

    科莫多神情顿时阴郁,手一挥,几个黑衣人又涌了上去,季肖白无所谓地闭上眼睛。

    科莫多已经没有耐心了,几天过去,他一点赵栩的消息也没有得到,现在对待季肖白几乎是纯粹的泄愤。

    眼看又一次凌虐即将开始,a出言阻止道:“boss,他刚醒过来不到五分钟,不让他恢复一段时间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没命。”

    几个黑衣人听了这话,立刻见风使舵地停下了手上即将开始的动作,看向这边,等待着指令。

    科莫多看了a一眼,扬了扬手。

    几个黑衣人退开了。

    科莫多又想起了什么似的,问道:“那个女人的尸体处理好了没有?”

    这话声音很大,故意说给季肖白听的。果然,季肖白碎发下的眼角一动。

    a低下头,答道:“我已经亲自带人烧掉了没有留下一点痕迹。”

    “嗯,很好。”

    科莫多点燃一支烟,找了一根凳子优哉游哉地敲了二郎腿坐了下来,欣赏季肖白落魄的模样。

    “季肖白啊季肖白,你说值不值?为了区区一个人,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你的公司现在也成了一潭死水。而且你为他做了这么多,好像他完全不知道。你好几次派人保护他,我没一次差点找到他都会被你搅黄。你到目前为止所做的每一件事几乎都在往刀口上撞。你说,是你运气不好,还是我运气不好呢?”

    季肖白闭着眼睛,根本不打算搭理他。

    科莫多冷笑了一声,俯下身又要发作。

    这时,一个黑衣人忽然进来报告:

    “首领,一辆车冲进了庄园,那人带着枪,打伤了我们好多弟兄,他说要见您。”

    “谁?”

    “他说他姓赵。”

    “哈哈哈哈哈!”

    “季肖白,你看吧,我赢了,你的死期到了。”

    “走,出去见他!”

    那名手下却吱吱呜呜地道:“他……他……”

    “他还说什么了?”

    “他说……他说……”

    科莫多正要发作,一个电话突然打了进来,那名手下立刻掏出手机拿到耳边,听到里面的声音差点没拿稳,猛吸了一口气才一惊一乍地拿到科莫多面前。

    “首领,就是刚才那个人!他找您!”

    科莫多十分激动,捧着电话大声喊道:“flex!你回来了!”

    “我来了。他在哪儿?我要见他。”如预料中那般,电话里的声音很冷,没有一丝情感。

    季肖白听不见电话里赵栩说了什么,但是他的思绪一直被牵引着,科莫多每说一句话他的心都跟着狂跳,生怕科莫多会立刻做出不利于赵栩的事情来。

    然而此时,科莫多嫌恶地扫了他一眼,然后冲电话里豪爽道:

    “哈哈哈哈,别着急,你们很快就会见面的。”

    赵栩站在庄园内的别墅前,把枪支举在一个人的头顶,另一只手上拿着的正是那个人的电话。

    听到科莫多恶心的声音,赵栩发现自己并没有那么畏惧了,更多的仅仅是厌恶而已。他把电话拿远一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漠然道:

    “把电话给他。”

    他,指的自然就是季肖白。

    季肖白猜测赵栩说了什么让科莫多很不高兴的话,因为他脸上的表情变化实在过于明显,前一秒高兴得恨不得跳起来,后一秒又像变脸一样冰冷阴沉。

    然后,科莫多走了过来,把电话放到自己耳边。

    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那个声音穿过电话,就像是穿过了一段梦幻的岁月一样,淡漠的嗓音仿佛不食人间烟火,可细听那声音里的哽咽,又藏着别样温柔:

    “小白,我来接你了。”

    作者有话要说:  二更奉上~下章见面啦见面啦,下章小白终于可以不用受苦了。小白的腿之后必须恢复滴,毕竟他是攻吖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