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栩果然沉默,她尴尬地扶了扶额。

    隔了三十秒左右,小医生在沉默已经尴尬得要死,赵栩温和而富有磁性的嗓音却忽然从另一边传来。

    “前男友和现男友。”

    好淡定!

    小医生八卦之心被点燃,继续跃跃欲试:“哇塞,破镜重圆啊,不容易。其实之前季先生昏迷的时候,一直会叫一个很模糊的名字,我还以为是个小姐姐哪,哈哈哈,没想到是帅气的小哥。”

    赵栩没有应。

    ……感觉好大的一只乌鸦飞过。

    她求救地往后看去,希望男医生大哥救救场,可是他借了赵栩的电话正给国内的家里人打电话,一个大男人正捂着嘴抹眼泪花儿,自顾不暇。

    赵栩忽然又冷不防地开口,他轻轻哼笑了一声,嗓音润泽极为好听:“见笑了。”

    又隔了大概三十秒,他们之间谈话是有时差吗?!

    小医生好奇,便转过头去打量赵栩,赵栩神情专注,眉睫偶尔轻轻翕动,好像在思索着什么。

    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悲伤,她打算调节一下氛围,于是一股脑地吐槽了好多被扣押在科莫多庄园里的那些烂事儿。她用平生所知的所有脏话把科莫多的祖宗十八代问候了一遍,也不管赵栩听没听,总之小嘴儿不停地叽里咕噜了十来分钟。

    然后,她终于累了,停了下来。

    赵栩说:“那下边有水,不过是冷的。”

    妈呀,好温柔。

    小医生花痴属性爆发,拿起水咚咚咚灌进喉咙。

    “爽!居然还是娃哈哈的苏打水,两年没喝到了!”

    赵栩习惯性地温温一笑。

    小医生看着他,不自觉地陷入沉思。刚开始觉得两个帅哥亲吻十分香艳养眼,这个景象百年难遇。

    现在忽然有些愤慨,怎么他遇到的好看又温柔的男孩子都不直呢?

    季肖白也是,当初第一次替季肖白疗伤的时候光是看着那张英俊的脸就小鹿乱撞。在护理他的时候潜意识里也分外温柔留心,结果人家整天板着一张冷脸,只要他意识清醒,根本碰都不让人碰,倔成死驴。

    说起来,倒是两个人见面的时候,他才在季肖白的脸上看到了温柔这种东西。

    而赵栩,时时刻刻都很温和,仿佛当时拿着枪力挑众人的冷酷从未来自于他。

    想着想着,好奇心又燃烧起来:“诶,小哥,你们之前分开了多少年啊?”

    赵栩声音很淡:“九年。”

    ?!

    小医生有点震惊。

    赵栩自嘲似地笑了笑,又加了一句:“我去了没有他的地方,分开了九年,他也找了我九年。”

    车座后面传来一个浑厚的男子声音:“那你们为啥子又分开啊?”

    小医生看着伸到自己旁边的大脑壳,惊叫起来往后缩:“卧槽,你吓死人了陈医生!”

    “奥哟喂,柳医生,你才是咋咋呼呼嘞!搞清楚!”

    柳医生迅速上下扫视了一眼陈医生,叽叽咕咕小声吐槽:“一个大男人还八卦,真是的。”

    “你个小丫头片子又在说我坏话是不哩……!”

    两个医生气氛热闹地互相吐槽起来,忘记了刚才好奇的问题。

    赵栩唇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看了看后视镜中季肖白沉睡的容颜。轻轻开口,用自己只能听到的声音把答案说了出来,好像是说给自己,又好像是说给镜中人。

    “因为一个人爱得太沉重,一个人爱得太无知。”

    季肖白什么都在为赵栩考量,自己背负好所有的悲伤,所以从来不敢去见他。而赵栩的心底依然住着一个陌生人,找不到情感的源头。

    车在路上高速疾驰。

    满天星斗等待着迎接黎明。

    等天亮了,等你醒来,就是新的世界。

    而我会在新的世界里,替你洗清所有的冤屈和骂名,奉上鲜花,牵着你的手,一直陪你永远走下去。

    -

    北边的一个边境小城的医院外,有人在清扫积雪。

    赵栩坐在季肖白的身边,寸步不离地守着他。

    他紧握着他的手,一直没有放开。

    有医院的医生进来时,尴尬地咳了好几声,说要查看病人的情况,他才礼貌地起身。

    天刚亮,医生刚上班,值班医生还没来得及把季肖白满身的特殊情况告诉他,所以他不知道他们两的身份,以为他们是兄弟。又见赵栩眉宇间满是担忧,就开玩笑地说了句:“手握的这么紧,放心,从心电图上看他没什么大碍。”

    “那就好,麻烦医生了。”

    医生一边走过去,一边和气地问道:“他是你哥还是你弟啊?”

    “他比我大两个月,但他不是我哥,”赵栩顿了顿,轻声哼笑,露出一个坦荡的温柔笑容,“是我男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