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这话的时候,柳医生一直专注地看着他。其实,柳医生从见到扎克利的第一眼就吓了一大跳,当时差点以为自己面前的人就是那个可怕的a。

    没错,a是一个极其关键的人物。

    扎克利又道:

    “其实,我隐瞒了你们一件事,之前我回了一趟美国,但在此之前,在机场时我和a曾见过一面,因为老师的争论不欢而散。回神间,我拿着相同的机票出现在飞机上,时间没有偏差,是否和他见过面就像是一场梦一样。后来发现手机上的时间有被调动的痕迹,我才意识到那时我被催眠了。过了三天之后,我在后背上发现了衣蛾微型的追踪器。”

    扎克利说完,看向赵栩:

    “所以,a跟踪了我,定位到了当时季肖白和你所在的别墅,除了第一次和你见面,后来好几次我不在的时候,和你见面的其实一直都是a。”

    说完这话,所有人都震惊了。

    a居然能做到这种程度!放在游戏里,大概会是一个bug般的存在。

    赵栩也回想起来,当时他情绪很糟糕,不单单是受季肖白的影响。那段时间,他对外界的情绪感知能力很糟糕,也不太能分辨出扎克利和a的区别,只是记得有时候看见“扎克利”心情会很好,有时候又会很糟糕。

    “之前我在回北山的老宅时,遇见过他,是他给了科莫多的所在地,他的目的显然是引我前去。我也一直以为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赵栩顿了顿,冷静陈述道,“也就是说,那一次见面,是他故意让我以为那是我和他第一次见面。”

    楼镜接着分析道:“而在此之前,他早就有无数次机会可以直接把你们的位置暴露给科莫多,但是他没有。为什么?”

    扎克利面容有些苦恼道:“a从来就不是个轻易让人猜中心事的人。”

    赵栩想起什么,对扎克利道:“他之前曾对我说过,当初是他亲自催眠了我,才让之前关于季肖白的所有记忆都被尘封。如果不能单一地去评判一个人是好是坏的话,那么只有一件一件地分析他做了哪些事情,以及背后的动机,”

    但是,既然这样的话,他为什么不直接把位置暴露给科莫多,

    洪沐道:“我来说说看,到目前为止,你们口中的这个关键人物a主要做了这样几件事。有利于我们的是,明明身为科莫多的下属,在科莫多下令搜捕季肖白和赵栩时,明明知晓他们的位置却不上报。或者换个词?有意隐瞒?不利于我们的则有,按科莫多的指令催眠赵栩、抓走傻白。那有没有另一种可能,他想吞掉科莫多的所有组织?”

    “不,他不是这样的人!没有这种可能!”

    扎克利又看向柳医生:“柳医生,你是从科莫多的基地里逃出来的,你觉得a,也就是我弟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其实,在第一次见到柳医生的时候,扎克利打算从她那里探听一些关于a的事情。后来一直变着法儿地想要接近她,但是他一直没有问出口,直到现在。

    “等等,让我想想哈。你们说的这些我也不知道,但是就我个人而言……我挺怕他的,他看起来温文尔雅,但组织里谁都知道他实际上很凶残。上一秒可能和人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代替科莫多轻易地处理掉一个人。怎么说呢,在组织里,他的可怕程度是仅次于科莫多的。一般捉来的人首先交由他审理,然后极其重要的人才会带到科莫多面前。”

    柳医生回忆了一下科莫多的印象,虽然离开庄园只有一个月,但她的神色就好像是在回忆里搜索一个隔了很久远的年代的人。

    楼镜忽然开口,眼底的平静如水刹那间化身惊涛骇浪,他紧握着拳头,厉声质问道:“那她是不是掳走了一个叫楼镜的女人!?”

    柳医生似乎被他突如其来的反应吓到了,情不自禁地往后微仰了一点,然后讷讷道:“名字我不知道,但是一个多月之前确实有带回来一个女人,她精通计算机,是他当着科莫多的面,让她找出季先生和赵先生两位的下落的。最后她好像被处死了,是我验的尸。”

    话音刚落,楼镜脸色煞白:“死了……?”

    柳医生有点懵,感觉自己说错了什么,露出歉意的表情,轻声问道:“她是你什么人吗?女朋友?”

    不再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此时的氛围就是阴沉沉闷的,很好地诠释了这一句话。

    楼镜沉默了片刻,然后缓声道:“是我姐,是我唯一的亲人。”

    一旁的洪沐眯了一下眼睛,看着柳医生,表情不太满意,大概是在嫌弃她情商低,揭人伤口不懂变通。

    “对不起,还请节哀。”

    一直很高冷的李开了口,他把目光移向季仲益,语气里并没有对待季肖白时的恭敬,甚至带有一种敌意:“这就要问季先生了。”

    扎克利看了一眼李,露出一个了然的眼神,在心里说:怪不得你把这位渣爹带来,看来你是决定转变阵营了,打算同时效忠于你家少爷和少奶……?呸,和你家少爷的老公了。

    赵栩温温地开口:“扎克利,还有李,我记得你们曾经说过,那年我被科莫多抓走后,最初小白一直对我存在着某种怨念对么?他以为我出了车祸?谁告诉他的?”

    说完,他看了一眼季仲益的方向,他把玩着手上的戒指,胸前正缓缓起伏。

    其实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他的心底已经知道了某种答案,但作为关键点之一,有些问题依然需要敞开来说。

    季仲益脸上依然带着随和的伪装,当问题终于抛向他这里,他不得不承认当年的错误了。

    他长舒了一口气;“没错,是我。当年,以前我和科莫多认识,最初科莫多还是一个头子的小弟,我们起初有过一些生意上的合作,但后来方向不同,再听到他的名字时他已经涉及了非法领域,势力也非同小可,我和他井水不犯河水。

    他看着赵栩,忽然摸出烟来点燃。

    抽烟的意义有太多,只是不知道此刻的这支烟意义究竟是忏悔还是掩饰。

    “当他把你们抓去时,其实a在科莫多联系我之前就已经联系过我了。是他提议,他可以催眠你,让你忘掉关于我儿子的记忆,而我可以用赎金向科莫多提议,先把那个臭小子救出来,然后给你新的身份。他向我承诺,以后你不会再和我儿子有任何关系。”

    说到这里,季仲益吐了一口烟圈。

    他没有说得更详细一点的是,当时a的语气里带有种种诱导,好像从一开始就带有要让他讨厌赵栩、讨厌接受自己的儿子是个同性恋的事实,不仅如此,更多的是煽动。

    很久之前,他天经地义地想:作为父亲,他哪里错了吗?

    现在看来,也许,真得错了。

    听到这番话,楼镜微微吃惊。

    洪沐则轻哼了一声,算是替季肖白和赵栩鸣不平。扎克利和李则早就知道这些事情,除了冷脸外也没有过大的反应。

    但最平淡的是赵栩,他依然保持着礼貌疏离的笑容,惟一的反应是眼睛飞快地眨了两下。

    “这个a,他后来又在私下里联系过我几次,大多是关于科莫多和赵栩的事情。算是报应吧,虽然他的立场对立,但连那个臭小子被科莫多带走的消息都是他告诉我的,真是讽刺。”

    “我一直觉得这是一个危险的角色,派了许多人去查探他的身份,都无功而返。”

    忽然一阵雄壮的音乐声响起,那是耳熟能详的好汉歌的间奏。

    随后就听一个嗓音浑厚的大汉声音开始唱到:“大坏蛋你好讨厌!!!拿小拳拳捶你胸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