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宗的脸色却有些苍白,她咬了咬牙,说道:“主人,这是塔特大戈壁。”

    “塔特大戈壁?”楚云寒念叨了一下。

    忽然听到韩芝柔叫道:“怎么可能是这样!两界通道入口之处本应该是楚国西南之地的田原郡啊,我们怎么会好好的掉落在东南的地界上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通道居然出了差错?”楚云寒的目光顿时一抖。

    月宗咬了咬牙,说道:“禀主人,正是通道出了差错……先前我率族人迁移到庆州府时,曾集全族之力损坏了通道,通道从此接近关闭,并且再不稳定……这次我们前来,应该是正好碰到通道里面紊乱了,是以有了一些偏差,来到了这西南之地……”

    韩芝柔急声说道:“来错便来错了,现在我们最要紧的还往大周国京师中追去,韩天啸急着告知机密,必然是前往北方京师的。”

    楚云寒说道:“没错,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前往北方!”

    “主人……”月宗叫唤了楚云寒一声,脸色很是奇怪,她犹豫了一会儿,才说道:“主人,其实这次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要注意自己的行踪了,走的太过仓促反是不好……一个不慎,我们很有可能就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楚云寒眼皮忽然一抖,他紧紧皱紧着眉头,说道:“什么叫做要将性命交代在这里?”

    月宗脸色中显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色彩,她咬了咬牙,说道:“这里虽是楚国境内,不过这西南之地却不是公主直接管辖,乃是部将千封坐拥,而这千封……正是奴婢之宿敌……多年前我们一同共事公主时,便是他一力诬陷我月夕族,最后才导致了我月夕族的那场灾难……我们乃是外地人,在这里很容易便暴露了踪迹……一旦让人认出我来,千封拼尽一切也会来围杀的……”

    楚云寒心中一紧,问道:“以你之修为,要想护着我们逃跑也这么难吗?”

    月宗缓缓摇了摇头,说道:“他们西南之地有一种神奇的阵法,攻击微小,却能将人暂时困住……而且以我之修为,在庆州府固然还行,放在这里么,便根本不算什么了……终归来说,一个不好,事情便要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了……”说到这里,她忽然神色复杂的看了楚云寒一眼,接着说道:“本来奴婢就此和主人分开来走最好,只是这西南之地本就十分的凶险,不乏亡命之徒,更有诸多盘查……奴婢不在身边,只怕主人反而受了其他的害……现在之计,也只能是小心行走了,多加注意一些的话,想必也不会就正好落到千封那边的人眼中了……”

    楚云寒缓缓点了点头,说道:“也只能是走一步算一步了,沿途多加注意一些吧……”

    韩芝柔焦急的说道:“总归是保证速度啊,不然可真来不及了……”

    楚云寒冷冷的打断着道:“我比你还要着急,这事情你以后不用再说了。”

    临走之前,月宗又沉吟着说道:“我们三人一看就是外地之人,甚至都完全不是楚国之人的打扮,还需要改头换面一番,不然后面遇到盘查可是立马就要露馅的……同时我们也要先伪作好身份了,就说是东南田原郡中前来投亲的吧……相互关系自然也是要的,主人若是不怪,奴婢便暂时假扮一下主人家的阿姐,韩夫人么……就暂时假扮主人的妻子吧……”

    韩芝柔的反应最大,激动的说道:“要扮你扮去!我乃是有夫之妇,岂能和人这般暧昧!”

    月宗目光闪动着,沉声说道:“单看相貌,也知我比主人大上许多,怎能来扮这个关系,明眼人只需一看,便就要露馅,你却是不同的,和主人看起来正好相配,你们这般来扮的话,别人绝对不会有什么怀疑的……”

    韩芝柔坚定无比的说道:“不可能的,我生生死死都是我夫君之人,不会任由别人亵渎半分,哪怕是名声上……”

    月宗忽然讥笑道:“你的身子都光过了,还说不让亵渎半分,真是可笑至极,现在情况紧急,你何须还这般迂腐。”

    “你……你不要脸……”韩芝柔的脸都红到耳根子处了,只见她眼中居然一下子就湿润了,似乎马上就能哭出来。

    楚云寒不耐烦的一挥手,说道:“行了,少夫人,不扮就不扮吧,我还真懒得和你浪费口舌。”

    楚云寒这么一说,月宗也闭口了。这里不再强迫,倒是让韩芝柔冷静下来,她沉默了一会儿,渐渐不好意思了,犹豫着说道:“我知道事情紧急……要不我扮着你的妹妹吧……”

    月宗摇了摇头,说道:“都和你说了,看你相貌,和主人正好相配,我这里已经是假扮了主人的一个姐妹了,你再来扮着一个,实在是太过的惹眼了,你说主人其他家人一个都不带,就单独带着两姐妹,后面就算是故事编的再好,然而这情况毕竟大异着常人,看在谁人的眼里不得多留意几眼……我们本就是见不得光的,哪里还能让人多加留意上……”

    韩芝柔看了神色冷漠的楚云寒的一眼,咬了咬嘴唇,目光很是挣扎。

    月宗目光闪着一股寒光,说道:“韩夫人,现在不过就是假扮一下身份而已,又能如何,你口口声声说焦急赶路,刻不容缓,然而一路行过来,分明是你处处在捣乱……”

    韩芝柔终于是承受不了压力了,噙着眼泪说道:“我配合你们还不行吗……我真的是想早点追到韩天啸的……”

    楚云寒撇了撇嘴,倒是未置一词,按照他的意思,也是让韩芝柔来这般假扮最好,毕竟这个时候越妥当越好,不过韩芝柔既然那副要死要活的样子,他又实在懒得再和韩芝柔纠缠了。现在韩芝柔终于同意了这件事情当然最好,而看到这里,他不由转头看了月宗一眼,目光中有些惊异,月宗自被他奴役之后一直都浑浑噩噩的,仿若行尸走肉的傀儡一般,刚才月宗对着韩芝柔那般的冷嘲热讽,倒是让他终于感觉到月宗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现在我们便装扮成楚国之人的模样!”月宗边说着,已经是从储物手镯中拿出了几件衣服,转眼间撕成了好几道的布条,她对着楚云寒欠了欠身,说道:“奴婢告罪了,先来帮主人打扮一番。”

    第430章 道路不靖

    不过花费一刻的功夫,三人便都已全部打扮完成,衣服看起来已是十分的松垮和凌乱了,脖子下面的领口还留得挺大。而月宗和韩芝柔两个女子更是在头部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白纱,这幅打扮要是在州府中人看来,完全就是一副异域之人的模样了。

    韩芝柔本是一副郁郁寡欢的样子,这个时候看到楚云寒这幅打扮,忽然忍俊不禁,却又连忙控制住,慌张撇开头去。

    楚云寒也自感自己现在这幅模样是滑稽到了极点,对于这地界的风俗装扮他也是深感无语,瞪了韩芝柔一眼,说道:“韩夫人既然不再自怨自艾了,那就快点赶上吧!”

    三人都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只是感觉到前方有人时,才会渐渐放下急促的脚步,走了不过才半个时辰,居然就遇到了一支队伍,一行五十人左右,看那副风尘仆仆的样子,明显是长途跋涉而来的。

    两方不期而遇,相问之下才知道原来是来自原田郡中的商队,这次正是前来西南之地赶着布匹生意,为首是个胡须有点发白的沧桑老者,自称叫做燕老爹。他旁边的是他的小儿子燕文,长的清秀无比,皮肤又十分的白嫩,年纪虽快到弱冠了,模样却和个瓷娃娃一样。这一对父子反差大得很,十分的显眼。

    燕老爹倒是好客的很,一听三人说是原田郡中的老乡,顿时热情无比,又问明了三人的去向,见两方可以共到一段路程,顿时欣然邀请着三人一起结伴同行,说是一路上也好给三人一个照应。

    楚云寒一听,心中都是大喜,正好燕老爹这般邀请,他是再愿意不过了,如今又有了一个商队来托身着,自己等人的行踪倒是更不好暴露了,他微笑着答应了。

    燕老爹的管家燕福却是很不情愿楚云寒三人加入队伍的,冷声嘀咕着道:“他们这般远来投亲,肯定是走投无路的……如今老爷倒是好,将混吃混喝的反是主动请上门来了,到时候人家怕是还舍不得走了呢……”

    燕老爹皱了皱眉头,喝止道:“大福,你这是说什么话,谁人没有个落难的时候,咱们能照应一二就照应一二,这是给自己添福加寿!”他的脸色倒不凶,后面还欲言又止的,似乎对燕福颇有依仗。

    楚云寒摇头一笑,朝燕老爹拱了拱手,说道:“老爹,如果不方便的话,我们还是不打搅你们了吧……”

    “小兄弟,你这是说什么话!”燕老爹脸色顿时一板,正色说道:“我燕老爹做事向来光明磊落,岂能就这样弃你们而去,这塔特戈壁滩可不比其他地方,有几处马贼出落,你们一个不好,要是遇上了他们怎么办?看你们细皮嫩肉的,怕还不够他们一个小喽啰打的,你们这么下去不是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不行不行,这事情既然被我碰上了,我燕老爹还真管定了。”

    最后盛情难却,楚云寒三人也就这样跟上了商队,燕老爹那儿子燕文十分内向,说话很是腼腆,燕老爹却是个完全相反的性子,这一路上,一直就拉着楚云寒唠叨个不停,什么话都恨不得一股脑儿的说出来。

    楚云寒本身也不是那么活泼的人,自感有些受不了燕老爹的唠叨,不过也只能是耐着性子听着,而通过燕老爹的话,他对这商队中的情况也十分了解了,原来管家燕福乃是此行的第一高手,有着足足第六道的修为,而其他护卫修为也都在第五道左右。

    燕老爹言下对燕福不乏感激之词,说道:“这些年也真多亏了燕福了,要不是他啊,老爹我的命根子早就断了,两郡之间,道路时有不靖,偶尔有马贼滋事,也全赖燕福他震住场面,不然我这布匹生意早就没法做了!”

    楚云寒缓缓点了点头,说道:“境内要是不太平,也只能是连累寻常百姓受苦了。”

    燕老爹叹息了一口气,眼睛中闪出几分忧伤色彩,说道:“真是怀念十多年前,丹王陛下治下的盛世啊……那个时候国泰民安,哪里有什么宵小窜动啊……我燕老爹要是能看到境内一统的一天,便是死也值了……”

    楚云寒目光沉动着,说道:“老爹放心吧,你会看到那么一天的。”他的心中却闪着深深的惊异,按照燕老爹所说,丹王出事不过就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何以流落州府的一脉子孙便已传至了五百年之久,这期间相差的时间实在也太过得匪夷所思了,他虽然早先就听过一些模糊的传闻,不过还是决定寻个时间再仔细问一问月宗。

    燕老爹的神色中忽然又显现出一种十分复杂的色彩,仍旧是叹息着说道:“虽说天下一统终归是造福千秋的,只是如果任由大周国将我们楚国给亡了,在这场厮杀之中,却不知我们还能不能活下去……我燕老爹烂命一条,死了就算啦,只是怕战祸贻害到我的么子……”说到这里,他不由摸了摸马车另一边燕文的脑袋,神情很是慈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