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听完黄濑的罗列,霜月又一次不可置否的反问:『但是,我为什么要喜欢你这个除了脸好看之外没有任何优点的人?』

    于是黄濑笑了。以十分开心的表情。

    『班长,我啊,没有班长一定活不下去。』

    『被班长丢下的话,我,会死哦。』

    于是霜月明白了:黄濑需要“不喜欢他”的自己留在他的身边。

    (真是残酷啊——)

    (明明我、是那么的……)

    (喜欢你。)

    (一直都、只喜欢着你一个人啊。)

    (黄濑君——)

    要离自己最近、最能让自己依靠、依赖的人不爱上自己。一旦这个人爱上了自己,自己便会拒人于千里之外。而这个离自己最近的人如果离开自己,自己就无法生存。黄濑的话相当于是在说被离自己最依赖的人爱上了他就会死去。

    ——这个世界上大概没有比这更任性更卑鄙更残忍的威胁了。

    然而,因为说出这种话的人是黄濑,是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在以这种方式来威胁他人的黄濑,所以霜月接受了。

    (一直都想堂堂正正的对你告白。简简单单的被甩。)

    那样自己或许就能哭着或是笑着斩断这份缠绕了自己这么多年、自己却绝对无法得到回应的情思。

    但是这份心意不能诉诸于语言。不能摆在黄濑的面前让他做出抉择。所以,霜月的这份心意永远只能被锁在小小的黑盒子里,压抑在霜月心底的最深处。

    (可是你却让我在你的身边,让我不要让你察觉到我对你的心意——)

    十年。

    人生能有几个十年?即使有再多个,那也是别人有。她苍崎霜月断无第三个十年。

    “你的话太多了。”

    霜月来到了青峰的面前。仰着头,望着青峰的眸子,霜月开口:“还是说一定要做色|情的事情你才会顾着喘息不那么多话?”

    富有男性气息的脸庞,野性但不失精致五官,以男性来说十足惹火的性感身材。青峰大辉确实有让人神魂颠倒的魅力。

    (我明白的,黄濑君喜欢这个人的理由。)

    身材长相这类外表上的因素是有的。但这些因素并不是重点。

    (人和人最大的区别是看不到的。)

    是思考,是思想,是心,亦是灵魂。

    拉下青峰的头,睁着眼吻上青峰的唇,霜月怔怔地想着究竟自己要和青峰靠得多近自己才能稍微触摸到这个黄濑喜欢的人的灵魂。

    (……好想变成这个人。好想变成黄濑君喜欢的人。)

    触碰到这个人的灵魂的话,或许自己就能模仿着表现出能令黄濑喜欢的部分了吧?

    (不……就算触碰到了,模仿了,因为是赝品,所以也不会被喜欢上吧。)

    霜月有些朦胧的咽下了青峰嘴里的津液。那津液里还有牛排的味道。

    (那就夺走好了。)

    黄濑最重视的人。

    黄濑最喜欢的人。

    (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黄濑君。)

    要是被自己这种人夺走了一直都小心翼翼地呵护着、怜惜着,近乎疼痛地爱恋着的这个人。

    (是不是、会因此多在意我一点呢?)

    已经无法再沉浸在如此温和如此温情又如此四不像的关系里自欺欺人了。

    对于自己是否能成功诱惑青峰没有把握。可事实就是眼前的光景印证了当年差点强|暴了霜月的胡茬男所说的话。尽管霜月对情|事的了解少得可怜,可她只是稍微抚摸一下那个没有节操的器官,青峰就兴奋了起来。

    这之后的发展就全部都只是顺水推舟那样没什么难度可言的事情了。霜月记不得太多的细节,只有那种被硬生生撕裂开身体最深处的柔软时感觉到的疼痛感刻骨铭心的留在了霜月的身体里。

    (这次,会好好的、用正眼看我一眼了吗?黄濑君。)

    想被映入那双蜜色的眸子之中。想被那双蜜色的眸子看穿。就算是讨厌、嫌恶、憎恨也好,想要真的进入黄濑的内心,作为“苍崎霜月”而不是“班长”来存在。

    (哪怕只是一次——)

    (不过就算不行也……)

    做了这种事情,自己和黄濑一定无法维持之前那样的关系了。这样自己也能够从这永远没有尽头的迷宫之中解脱了。

    结束吧。

    结束一切。

    结束这场闹剧。

    (有青峰君在的话,就算我消失了也没关系了吧?)

    (可以、安心了。)

    虽然不知道青峰是不是能照顾好黄濑。可是如果是以这样的方式分别,黄濑势必不会惦记自己的事情。那样自己就可以安心的对黄濑放手了。

    体内很痛,非常的痛。痛得霜月几乎要掉下泪来。可是比起这十年来的一切,比起终于可以放手这种事来,这点痛又是多么的微不足道?忍耐着青峰的贯穿与冲刺,霜月看到了刚从便利店回来、手上还拿着啤酒的黄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