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着擦着,侯云州就听见身前的人突然发出一声轻笑,紧接着,由于扯动到了后背,又是一声“嘶——”

    “怎么了?”

    侯云州以为是自己笨手笨脚的原因,翁穆却摇了摇头。

    “没怎么,就是觉得你上药的手法不错。”

    紧张的心情一下子放松,被他这么一逗,侯云州只好苦笑,再看看翁穆额角的伤口,刚才强压下去的泪意又翻了上来。

    翁穆听不见回应,转过身来看他表情,不想下一秒人就被抱住了。

    “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如果不是我的话,你就不会摔伤自己了”

    侯云州的小脸紧紧贴在胸口,翁穆觉得那片皮肤上似乎有热流划过,他双手捧住侯云州的头,宽大的手掌透出几道青色的血管,带着浴室里热水的温度,升腾起一片片的红。

    侯云州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哭了,无论如何也不肯抬起头来。

    他倔强的注视着自己的脚尖,翁穆无奈的笑了笑,手掌抚过他的脸颊,把半坠不坠的眼泪统统抹去。

    “现在可以抬起头了吧?”

    侯云州看着他额角贴着的那块纱布,淡淡的血红从里面透了出来。

    “小州,下次再也不要这样了。”

    翁穆的黑发被水濡湿,有几簇就这样贴在了颈侧,狭长的双眼染上一丝凌厉,侯云州很少见到他这样严肃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他道歉认错的态度十分诚恳认真。

    “那就好,我担心的要命,就怕你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翁穆摸摸他脑袋,神情也放松了下来。

    “所以,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侯云州把手机保存着那条短信给翁穆看,两人肩并着肩坐在床沿。

    翁穆仔仔细细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侯云州心中忐忑,似乎是自己背地里和别人一起窥见了翁穆的秘密,他不知道翁穆会对此作出何种反应。

    “是因为这个么?我倒是真的没有想到。”

    不知道是不是听错了,侯云州竟是从翁穆的口气中听出了一丝放松,然后自己的手就被温暖的掌心握住了。

    “小州,我之所以没有提过沈水君,不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了他。”

    窗外的暴雨还没有停止,木框的玻璃窗上水流蜿蜒而下,看不清外面景物,倒是隔出了一方天地,屋外风雨呼嚎,衬的屋内分外静谧。

    翁穆把那个伤心的故事讲给侯云州听,侯云州也没想到沈水君最后竟是这样的结局,失去挚友的经历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不愿被揭开的伤疤,可自己什么都不知道,就因为别人的几句话而伤害了翁穆,想到这里,侯云州的愧疚又重了几分。

    “你们两个人从根本上就是不同的”,翁穆郑重其事道,“我承认,最开始的时候我会关注到你的确是因为你和沈水君相似的身体条件,可是很快我就意识到,你不是他,你不会做出他当年的选择,你们之间完全没有任何关联。”

    “况且——”

    翁穆凝视着侯云州的眼睛,“我喜欢的是你,这份感情,绝非友谊。”

    看着那双黑眸中自己的倒影,侯云州觉得那道眼神炽热的让自己无处躲闪,窗外雷声轰隆作响,想起自己趴在地上看着摔在坑底的翁穆时心中的那份慌乱,侯云州忽然就鼻头一酸。

    他伸出双臂,小心地避开翁穆后背的伤处,然后把脑袋埋在对方肩膀。

    “下次别再去找我了。”侯云州小声嘟囔。

    翁穆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深情道:“当然要去,肯定去找你。”

    侯云州的头蹭了蹭,翁穆觉得小朋友今天太感伤了,于是又补了句。

    “等等,你的意思是还有下次?”

    “没有了!没有下次了!”侯云州猛地离开怀抱,抬起头一脸认真道。

    “没有就好。”

    怀里忽然一空,翁穆看着像要立下保证书的侯云州,忽然就想逗逗他。

    “我的后背好疼,额头也疼。”

    翁穆说完就痛苦的闭上了眼睛,手指在太阳穴按揉,一副饱受病痛摧残的模样。

    侯云州立刻关切道:“那怎么办?要不要我下楼去向老板娘要点止疼的药?”

    “不用,止痛片对我没什么作用。”

    不等侯云州追问为什么止痛片对他没什么作用,翁穆就一本正经的说道,“疼的睡不着,如果休息不好的话对伤口恢复不利我记得郭醒说过,人在暖和一点的地方更容易入眠。”

    暖和一点?

    侯云州想了想,外面狂风暴雨,今夜的确是有点冷。

    “那我的被子也给你盖吧。”

    翁穆摇摇头否决了这个提议,“那你盖什么?你要是感冒了我怎么跟叔叔阿姨交待?”

    关心则乱,侯云州被他绕了进去,认真的思索着如何才能解决这个棘手的困难。

    “我有一个办法”,只听翁穆道,“你把被子抱过来,我们一起盖。”

    侯云州愣了几秒,两颊肉眼可见的由白变红,偏偏对方还一脸严肃正经的表情,搞得好像想多了的那个人是自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