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看去,就见幼娘一脸担忧之色,坐在他身边看着他。

    “幼娘不用担心,只是做了个噩梦。”

    “噩梦最讨厌了,幼娘也做过噩梦。”

    幼娘的语气带着几分怒意,不过看她脸上的笑容,更像像是因为和杨守文一样,也做过噩梦,有些开心。

    “幼娘也做过噩梦啊,梦到了什么?”

    杨幼娘愣了一下,突然间露出茫然之色,轻声道:“幼娘梦到哥哥不要幼娘了,幼娘一直在叫喊哥哥,可是哥哥却不理睬幼娘,只管往前走……幼娘追啊追,可是兕子哥哥却越走越远。然后,然后幼娘就摔倒了,兕子哥哥也没来扶幼娘……呜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竟哭起来,眼泪扑簌簌流淌。

    那小模样真真让杨守文的心都碎了,连忙把幼娘搂在怀中,轻声道:“幼娘不哭,兕子哥哥怎会不理幼娘……梦都是反的,兕子哥哥不会不理幼娘,会永远保护幼娘。”

    “可是,可是……”

    幼娘抽泣着,想要说什么。

    杨守文把她紧紧搂在怀中,轻声道:“幼娘放心,这世上没人能阻止兕子哥哥保护幼娘,谁要是敢欺负幼娘,兕子哥哥绝不会饶恕他。放心吧,兕子哥哥就在幼娘身边。”

    “一辈子吗?”

    “嗯,一辈子。”

    幼娘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那梨花带雨的小模样,简直让人疼煞。

    杨守文眼珠子一转,站起来向四面张望。

    在距离不远处,有一片盛开的野花。他跑过去,把野花摘下来,飞快变成了一个花藤,然后跑回来戴在幼娘的头上。

    “你看,幼娘这么漂亮,比这些花还美,兕子哥哥怎么会不理幼娘呢?”

    听到这番话,幼娘顿时笑了。

    阳光里,她的笑容绝美,真让她花藤也变得黯然失色……

    ……

    夜幕,将临。

    跟着杨守文疯跑一下午的幼娘也累了,在晚饭过后,便早早的回屋休息。

    杨氏在收拾伙房,杨守文则一个人持枪站在前院的田井之中。他沐浴在月光中,猛然振枪舞动。那杆虎吞大枪在他手中,变得格外轻盈灵活,仿佛有了生命一样。

    杨守文的爷爷曾是一员猛将,后来隐居武当山下。

    他曾在武当山学道,学得金蟾引导术,并且传授给了杨守文。据说,这金蟾引导术是武当山上一位道士,在偶然间观金蟾吞月,于是创出这门引导吐纳之术。

    杨大方家传九路九子连环枪,杀法刚猛至极。

    但也因为枪法过于刚猛,杀气过重,会造成诸多暗伤,以至于难以长寿。金蟾引导术,正可以中和那种刚猛之力。在杨守文看来,所谓的金蟾引导术,放在后世其实就是内家吐纳之术。十七年来,他浑浑噩噩,却在杨大方的督促下,将金蟾引导术和九子连环枪融为一体,更使得原本刚猛枪法,平添了几分阴柔狠辣。

    “好枪法!”

    就在杨守文把身心沉浸在枪法之中,忽听一声喝彩。

    他连忙收枪横在身前看去,只见院门口站立两人,一个是杨承烈,还有一个壮汉。

    那壮汉,杨守文并不陌生。

    事实上日间在小弥勒寺里他已经见过,就是杨承烈的助手,昌平县捕班缉捕班头管虎。

    管虎和杨守文差不多,在175公分左右。

    他体型粗壮敦实,长着一脸络腮胡子,相貌有些凶恶。

    杨承烈眼中也流露出赞赏之色,只是脸上却平静如水,似乎并不在意杨守文的枪术。

    “阿郎怎地不提前通报一声,火上已没了吃食。”

    杨氏赶忙迎上来,脸上露出惶恐之色。

    第十六章 人比解语花(下)

    唐代可没有冰箱储存食材,而杨守文他们住在小村里,一家三口都是现买现做,很少留存食物。在这年月,浪费可耻!朱门酒肉臭说的是那些达官贵人,似昌平这种苦寒之地,粮食并不丰盛,哪怕杨承烈是县尉,也要小心的打理生活。

    管虎笑道:“杨嫂不必担心,我与县尉带了酒菜,杨嫂做些蒸饼就可以了。”

    说着话,他举起手,扬了扬手中的酒坛子。

    而杨承烈则递给杨氏几个油纸包,沉声道:“让人从县城里带来的酒菜,给幼娘留一些,剩下的便端上来吧。”

    杨氏闻听,也就不再赘言。

    “兕子也来吃酒吧。”

    管虎跟着杨承烈走进正堂,招手示意杨守文过去。

    不过,杨守文拒绝了,“叔父不必管我,我不会吃酒,而且昨夜未睡,也有些乏了。”

    “那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