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文,从没有叫她一声‘阿娘’。

    今天,杨守文突然改了称呼,让宋氏竟有些受宠若惊的感受。

    杨青奴站在一旁,见母亲久久不语,就想偷偷溜走。只是她才一动,便惊动了宋氏。

    “青奴!”

    “阿娘。”

    别看宋氏奈何不得杨守文,但是在家里,却有着足够的权威。

    “谁告诉你刚才那些话?”

    “我……”

    “你大兄不和你计较,但是为娘却不能容忍你这般无礼。

    你记住,在这个家,除了你阿爹之外,便是你大兄可以做主。有道是长兄为父,你大兄以前虽有些痴症,可那也是你大兄。你刚才那些话,实在是让为娘失望。”

    说着话,宋氏的脸色变得阴沉起来。

    “阿娘,孩儿只是为阿娘不值。”

    杨青奴话音未落,宋氏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打在她的脸上。

    “值与不值,不是你说了算……以前你年纪小,我不与你计较。可是现在,家中出了这么多的事情,你阿爹请你大兄过来,便是要你大兄稳定住家里的局势……

    别以为我不知道是谁在背后教你的这些话,为娘心里清楚的很。

    那些个嚼舌头的,我自会处置。但是从现在开始,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房间里,没有我的吩咐,不许踏出房门一步。若不然,休怪为娘心狠,与你断绝了关系。”

    这年头,孝义可是人伦大防。

    你别看李世民发动玄武门之变,杀兄囚父。

    可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在意这些事情。所以在登基之后,更大力推行孝义之说。

    后世不是有影视剧,常出现这样一段话:圣人以孝义治理天下。

    在这个年月里,不管你是男是女,一旦背负了不孝的名声,这一辈子也就算完了。

    宋氏说得态度决绝,也吓坏了杨青奴。

    她噗通就跪在宋氏面前,泣声道:“阿娘不要,青奴知错了。”

    “既然知错,那就立刻回房去。”

    “喏!”

    杨青奴胆战心惊走出房间,但心里对杨守文的怨念,却随之变得越来越深。

    你个痴汉,还学会卖好了不是?在我阿娘面前装的像个好人,却累得我被阿娘训斥。杨守文,你给我等着,我早晚会报此仇。到时候,我看你还能不能继续装下去。

    ……

    杨守文激灵灵一个寒蝉,猛然停住脚步。

    “大兄,怎么了?”

    杨瑞见他停下脚步,也随即停下来,疑惑看着他。

    杨守文搔搔头,展颜笑道:“没事,只是突然间有些心悸……想必是担心阿爹的身体。

    没事,咱们赶快去见阿爹,莫让他等的急了。”

    “大兄!”

    “嗯?”

    杨瑞跟在杨守文身旁,犹豫一下道:“青奴她……”

    杨守文笑着一摆手,打断了杨瑞的话语,“我当什么事情!我刚才不都说了,她年纪小,说话没个轻重,我不会放在心上。二郎,不管怎么说,你和她与我是一父所出。这一笔写不出两个杨字,我既然是兄长,又怎么会和她个小丫头计较?”

    见杨守文说的诚恳,杨瑞终于放下心,松了口气。

    “青奴是被阿爹惯坏了!大兄不知道,平日里阿爹疼她,甚至胜过于疼我呢。”

    “哈,你羡慕嫉妒恨?”

    “哪有!”

    杨瑞脸一红,连忙摇头表示否认。

    可他那一副‘此地无银三百两’模样,却又把他的内心真实反映出来,让杨守文忍不住哈哈大笑。

    兄弟两人走进后院,杨守文就看到杨茉莉坐在一间房的门口,正低着头转动手里的洗衣槌。听到脚步声,杨茉莉抬头看。见到杨守文,他那憨厚脸上顿时露出灿烂笑容。

    “阿郎,你来了。”

    杨茉莉站起来,瓮声瓮气道。

    看得出,他很高兴。

    杨守文笑着上前,拍了怕他的胳膊。

    “茉莉,这次多亏了你。”

    “是杨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