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突然微笑道:“大郎,你这酒,能酿造多少?”

    “这个,我现在说不准,要回去看情况而定。”

    薛讷连连点头,轻声道:“大郎,我有一桩事想与你商量。如果你真能酿造出比这更好的酒……不用更好,就这等酒即可,是否可以分出一些来与我呢?”

    杨守文想了想,便点头答应。

    “这酒在幽州、檀州那边,想来会很受欢迎。

    若世伯自己饮用,我酿造出来后,会派人送你。不过若是要的太多,便要与我阿娘商量。我父亲说过,让我阿娘来操持此事。我如果送的太多,阿娘未必答应。”

    杨守文呆呆愣愣,也不提钱的事,只说要送与薛讷。

    薛讷笑了,沉声道:“这事好办,一郎,你明天一早派人去龙门,告诉金定,让她安排人去荥阳与宋娘子商议清平调的事情。这件事,还是莫要让杨大郎为难。”

    “好!”

    窦一郎点点头,又看了杨守文一眼。

    若不是杨守文日间骂他矮矬子,说不得窦一郎会看他顺眼一些。

    不过,他现在看杨守文,觉得这个混账小子,似乎比白日里看他时,要顺眼许多。

    ……

    正如薛讷所言,他天生肚肠宽肥。

    而杨守文同样是个大肚汉,再加上窦一郎的食量也不小,以至于一只烤羊,被他们五个人吃了个干干净净。一坛子清平调也喝得底朝天,薛讷心满意足告辞离去。

    走出小院,薛讷立刻变得清醒很多。

    在杨守文面前,他尚有些熏熏然的模样。可是现在,脸上却丝毫没有醉意。

    回到住处,就见樊夫人和窦夫人都在等他。

    “怎样,连清平调都拿出来了,想必是宾主尽欢吧。”

    樊夫人面带笑容,把他扶到了座位上。窦夫人则端来了醒酒汤,给薛讷吃了一碗。

    “这小子,不简单。”

    “哦?”

    “娘子你一定想不到他是谁。”

    “谁?”

    “就是郑灵芝的外甥,杨文宣的儿子。”

    樊夫人一愣,旋即醒悟过来道:“你是说,他是熙雯妹子的孩儿吗?”

    薛讷笑着点了点头,“是啊,我也没想到,居然和文宣如此有缘。前脚才在荥阳一醉方休,这后脚就和他的儿子在这滹沱河渡口的客栈里把酒言欢,真是有趣。”

    “是啊,还差点伤了子玉呢。”

    窦夫人一脸的不高兴,沈着脸道:“那阿九的事情就不说了?还有我大兄的鎏金龙鳞刀也被他给打坏了……那刀可是公公赠与大兄的礼物,就被他一拳给毁了。”

    “诶,娘子此言差矣,你问问一郎,他如今可愿计较?”

    一旁窦一郎闻听,连连摆手,“不计较,不计较了……不过一口刀,回头再打一口就是。”

    “大兄!”

    樊夫人却拦住了窦夫人,笑问道:“一郎今日这般好说话,莫非是得了好处?”

    “嘿嘿,也算不得什么好处。”

    窦一郎挠了挠头,有些尴尬说道:“不过樊娘子说的也不算差,若再去计较,便没酒吃了。”

    樊夫人和窦夫人闻听,都露出诧异之色。

    薛讷说道:“娘子不知,那郑灵芝送我的清平调,就是杨大郎所酿。

    自父亲过世后,咱们一家在龙门,可说是坐吃山空。虽说有金定一手操持家务,可你我都是那种花销甚大之人,家中早就有些拮据。此次去幽州,各方面都少不得要去走动,需要开销的地方甚多。我觉得那清平调甚好,所以想与杨家合作。”

    龙门薛氏,虽说是河东薛氏一支,却终究算不得宗房。

    薛氏和范阳卢氏的情况一样,家族庞大,子弟甚多,花销也就很大。薛仁贵这一支,虽然历经薛仁贵这一代人的经营,情况大有好转,但相比之下仍略显贫困。

    不是所有的世家子弟,都能得到家族的支持。

    薛讷在龙门闭门思过许多年,从某种程度上已经被薛家排斥出去,如他所说,是坐吃山空。

    现在他复起,也需要各种开销。

    能够有一条生财之道,对于龙门薛氏而言,无疑是一桩好事。

    樊夫人轻轻点头,“也不知那杨家,是否愿意?”

    薛讷笑了,“所以我说那小子精明,就在这里。他只说送我酒,却不说与我合作,反而推到了他娘亲那边。表面上看去,他似乎做不得主。实际上,已经答应了合作的要求……我觉得,可以让金定派人过去商议,想必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过,我还有一个想法:你觉得,我让子玉去荥阳读书,你看是否可行呢?”

    “我不去!”

    薛畅闻听,立刻大声反对。

    不过,他的抗议基本上被薛讷几人无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