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也知道此人?”

    “原来是他啊!”

    武则天忍不住笑了,轻轻摇头道:“奉宸卫的杨大胆嘛。

    想当年这小子可是胆大包天!朕还记得,那年蓝田县发生匪患,薛讷派人向宫中求援。先皇就派了十名备身过去,没想到当夜贼人竟然冲进了蓝田县城。那杨大胆一个人抵住了七八个贼人,身上更中了十几刀,差点就死在那蓝田县城里。

    后来他醒过来,居然偷偷摸摸跑出县衙,在外面的酒肆里吃了个酩酊大醉。

    若不是薛讷后来找到了他,说不定会以为他被人害了……为此,他回来之后,先皇还问他,你受那么重的伤,居然还跑去吃酒,难道就不怕一不小心,吃死了过去?

    你猜那小子怎么回答?”

    上官婉儿的眸光,透出迷离。

    她轻声道:“按照大家的说法,当时婉儿尚在掖庭,哪里会知道?”

    “呵呵,那小子居然回答先皇说:他怕万一死了就吃不到酒,倒不如先吃个过瘾。”

    说着话,武则天又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中,一改往日的沉稳,透着无尽的欢快。

    那张姿容犹存的脸上,更浮现出一丝怀念之色,喃喃自语道:“那时候,可真是有趣啊。”

    第二百二十章 上达天听(下)

    上官婉儿没有再开口。

    什么时候该说话,什么时候该闭嘴,对于从出生后不久,就因为祖父上官仪得罪了武则天被杀,自己和母亲被抓进掖庭,并且生活了十四年之久的上官婉儿来说,是一件必须掌握的技巧。

    她看得出来,武则天这时候心情很好。

    若换个人的话,说不定会趁机提出要求,讨要好处。

    但深得武则天欢心的上官婉儿却知道,这个时候最好的反应就是保持沉默,不要打搅武则天的回忆。

    她轻轻揉捏武则天的肩膀,并不时伸手,把她额前的湿发拢起来。

    “不对啊!”

    武则天突然醒悟过来,“朕记得杨大胆后来娶了郑家那千娇百媚的小娘子,结果得罪了人,就带着郑家女离开了长安。当时他去了哪里?朕一时间有些想不起来了。”

    “均州。”

    “哦,那就是了!他走的时候,至少是个折冲校尉,怎么后来跑去了昌平?”

    “这个嘛……婉儿也不太清楚。”

    “嗯,你接着说。”

    “说什么?”

    “就是杨家父子的故事啊?朕喜欢听。”

    “这个……”

    上官婉儿露出了犹豫,令武则天一下子捕捉到了。

    “怎么了?”

    “其实,后面也没什么了,杨守文如今重伤在床,昏迷不醒。”

    不带你这样子的,前面说的好好的,怎么突然间一下子变成了杨守文重伤昏迷了?

    武则天的好奇心更浓,沉声道:“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与朕好好说道。”

    “根据荥阳补阙今日的密折奏报,那杨守文在观水阁之后,就去了石城山下的村子。大家也知道,杨承烈是郑家的女婿,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回老家,反而投奔了郑氏。不过郑氏也不错,他那妻弟郑灵芝,今为河南校尉把他们安置在石城山下。”

    “嗯,你接着说。”

    “杨守文和杨承烈相聚之后,也没做什么事。

    不过,潘家子后来被潘氏族长杖毙在了祠堂前……也正因此,贺季真才没去找潘家的麻烦。再后来,杨守文修整庭院,还作了一篇文章。婉儿因为爱其文章品性高洁,故而便背记心中。”

    “那小娃娃才十七,能作得什么高洁之文?”

    武则天显然不太相信,嗤之以鼻道。

    “是很好嘛,反正婉儿感觉不错。”

    “是吗?”武则天回过头,看了一眼上官婉儿,“既然婉儿说好,那朕倒是要听听。”

    “嗯!”

    上官婉儿松开武则天的肩膀,绕过武则天的身子,在她身前站定。

    “水陆草木之花,可爱者甚蕃。晋陶渊明独爱菊,自入唐以来,世人盛爱牡丹。”

    “很普通嘛,哪里好呢?”

    “大家,你听婉儿背完嘛。”

    上官婉儿露出娇憨之色,向武则天撒娇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