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月,人们可是不会把钱挂在嘴边。

    可能除了那些胡人之外,也就是商人才会如此。

    不过杨守文倒是没有这么多的计较,清平调不仅仅是关系到自己的家业,更关系到日后能否找回幼娘。所以,这牌子非但不能败,而且要持久,更要人尽皆知才行。

    嗯,铜臭气就铜臭气吧。

    说出这种话的人,一定不知道什么叫做‘一分钱难倒英雄汉’。

    ……

    一天的时光,就这样悄然中逝去。

    狄光远带着右监门卫的兵马,于黄昏时抵达荥阳县城。

    荥州刺史就留在荥阳,率领荥阳吏员前来迎接。这里面,又少不得迎来送往的应酬。

    狄光远已年过四旬,长相颇有些与狄仁杰相似。

    特别是颌下那一部美髯,几乎与狄仁杰年轻时一模一样。同样的,狄仁杰也是狄光远的偶像。为了更好的保护这部美髯,他还学着狄仁杰一样,佩戴了一个须袋。

    这天晚上,他没有立刻去找杨家父子。

    已经有很多年,狄光远未曾独自领事。

    自从狄仁杰再次入阁,狄光远就留在狄仁杰的身边负责照顾。在大多数时候,他都是跟随在狄仁杰的身边,充当着狄仁杰的影子。嘴巴上说不在意,可心里面还是有些羡慕,羡慕自家兄长,也就是狄光嗣能够官运亨通,如今已官至淄州刺史。

    此外,狄光远还有个兄弟,也就是狄仁杰的小儿子,名叫狄光昭。

    他比狄光远小八岁,也做到了魏州司功参军。据说如今在魏州,也是春风得意的紧。

    三兄弟中,唯有狄光远没有出仕。

    但是在内心中,他未尝不羡慕那种威风八面,一呼百应的景象。

    只不过,狄光远清楚,照顾好父亲,狄家就会一帆风顺。一旦狄仁杰不在,狄家也将随之衰落。

    为此,付出再多也是值得的。

    第二百三十八章 上神都(二)

    是夜,狄光远没有住在官驿里,而是住在了郑怀杰家中。

    郑怀杰早年间,曾经和狄仁杰有过一段同僚之谊。当时狄仁杰比郑怀杰年纪大,官位却比郑怀杰低。出身于门阀贵胄之家的郑怀杰,却没有因此而表现出骄横,反而与狄仁杰倾心结交。后来狄仁杰得罪了上官,也是郑怀杰尽力为他开脱。

    只是后来,狄仁杰官运亨通。

    而郑怀杰却早早离开了官场,在家中悉心培养下一代。

    “小侄离开洛阳的时候,家父曾一再叮嘱我,见到郑公需行子侄之礼。

    他一直想来探望郑公,可惜却没有机会。不怕郑公见笑,父亲说他在洛阳时事务繁多,离开洛阳时,却总是灰溜溜不敢前来,害怕给郑公惹来麻烦,所以请郑公海涵。”

    郑怀杰闻听,忍不住哈哈大笑。

    “怀英还能记得我,我已经很开心了。

    当年,我们同在莱州就职的时候,因为名字里都有个‘杰’,所以被很多人称之为双杰。只是后来,怀英的才情远胜于我,如今已为国老,得圣人其中,而我却变成了一个老朽……说来,应该是我惭愧,每次去洛阳,都不好意思见怀英。”

    狄光远闻听,也笑了。

    两人聊了一会儿事情,狄光远突然话锋一转,轻声道:“家父还有一件事情,要我代为请教郑公。”

    “请说。”

    “小侄此次前来荥阳,目的想必郑公已经知晓。

    家父让我问郑公,那杨家子果然才情出众?那些诗文,果然是出自于他之手笔吗?”

    郑怀杰微微一笑,轻声道:“若非他的手笔,谁又愿为他捉笔?

    二郎可能不知道,杨承烈早年是杨氏子弟,可后来却被杨氏逐出。至于原因,我没有问过,但想必瞒不过怀英。他父子在昌平十余载,我们一直不知道他们的下落。直到三年前,就是李尽忠作乱那年……杨承烈参与了坚守昌平的战事,也见识到了大战的残酷,故而便生了让兕子离开昌平的想法,这才派人联系了郑灵芝。

    不过那时候,杨兕子还是个痴汉,杨承烈只希望杨兕子能够平安的渡过一生……”

    “有这种事?”

    狄光远不禁奇道:“那他现在……”

    “说起来你不相信,去年兕子在山上玩耍,大约是七月末吧。

    遭一道雷电劈中,之后却一下子清醒过来,更展现出了非凡的天赋。后来他自己说,之所以十五年痴傻,并非真的痴傻,而是我家三娘在冥中传授。你可相信,他绝没有见过三娘,却能说出三娘的衣着喜好,以及三娘最喜欢读的书籍。”

    这种事,太过离奇。

    哪怕狄光远听过,可是再听仍旧觉得不可思议。

    “郑三娘子的才情,我早就听说过。

    可惜那时候我没有见过郑三娘子,一直感觉到遗憾。要如此说来,杨兕子的才情倒是有些可以理解。”

    “说来不怕你笑话,三娘生前最好想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

    说着话,郑怀杰起身,走到门口和一个仆从吩咐了两句,那仆从立刻匆匆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