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

    金蟾气流转四肢百骸,腹中隐隐发出轻弱的声响。

    每一次呼吸,都会喷出一股强猛的气息,吹动地面上的浮沉散开,形成一个颇为诡异的形状。

    ……

    东都,洛阳南市,定鼎楼。

    洛阳南市,坐落在洛水以南,在隋代名叫丰都市,入唐之后,则更名为南市。定鼎楼也是南市最为豪华的一座酒楼,占地面积数十亩,其中亭台楼阁,极为华美。

    武崇训一脸郁闷之色,坐在一座水榭中吃酒。

    他有足够的理由感到郁闷。

    之前,武三思告诉他,让他准备迎娶太子之女李裹儿。最开始,武崇训并不愿意。但是在见了李裹儿之后,武崇训就茶饭不思,对李裹儿更是到了念念不忘的地步。

    没办法,那女子太美了,美的就好像嫦娥一般,倾国倾城。

    历史上不泛有美女的传说,什么西施啊,什么王昭君啊,什么赵飞燕……武崇训没见过,他也不好评论。但是自从他见了李裹儿之后,就真的相信这世上有仙女一说。

    武三思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却没想到,最后出了岔子。

    李裹儿竟然订过亲?而且是在出生时,就订过了亲事?

    第二百四十五章 一路向西(下)

    武三思相信,李显绝不是糊弄他。因为从最初的商谈可以看出,李显对和自家联姻这件事,很是上心。可现在的问题是,事情闹大了!不但姑母武则天知晓了这件事情,朝堂上,坊市间,也都在传这件事,甚至还有人说,杨守文父子是被武家袭击。

    这一来,武三思不敢在乱动了。

    他不但不敢轻举妄动,甚至还主动向武则天请求,停止这件婚事。

    不过,武则天不置可否,到目前也没有一个准确的答复。

    这更让武三思不敢乱来……他太了解自己的姑母。别看他和武则天都是武家的人,可事实上,武则天和其他诸多兄弟,没太多的感情。只不过登基后,她需要武家巩固她的地位。但如果真的触怒了她,就算自己是她的侄儿,她也不会放过。

    武三思不敢轻举妄动,却难受坏了武崇训。

    眼见着马上就要到嘴的天鹅肉,却被那个劳什子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杨守文给放走了。

    这让武崇训如何能够接受?

    一连几日,他都是大醉酩酊,甚至连家都不会。

    以往的那些美人,如今在他眼中已变成了庸脂俗粉。他想要找人倾诉,可是又不知道该找谁。

    武家在朝堂上的名声并不好,更不要说可以倾诉的朋友。

    而且,这种事说出去也不算光彩,本来已经是流言蜚语满城飞,若在从他口中说出来,岂不是洛人话柄,到时候被人耻笑?武崇训虽莽撞,但也算不得是傻子。

    于是乎,他只能借酒浇愁,却不想越发惆怅。

    水榭外传来若隐若现的丝竹声,却让武崇训越发的烦躁。

    就在这时,水榭门突然被敲响。

    武崇训原本就不痛快,如今有人来打搅他,更让他心神不满,于是破口大骂:“谁在外面聒噪?”

    声音未落,水榭门却被拉开。

    从门外走进来一人,灯光下,武崇训认出来人是府中的门客,名叫周利贞。此人是京兆人氏,家境贫寒,但是却颇有才干。一开始,他在长安贫困交加,属于那种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主儿。后来得时任崇文馆充学士的宋之问推荐,投靠武三思。

    周利贞相貌堂堂,仪表不凡。

    虽已年近四旬,但看上去却好像才三十出头。

    瘦削的面颊,一双细长凸目,犹如蛇眸。他的鼻子高挺,却呈现出鹰钩形状,再加上薄薄的嘴唇,给人一种阴鸷冷酷的感受。但这个人,却极为武三思所看重。

    “周三郎,你怎么来了?”

    武崇训醉眼朦胧,招手示意道:“快来,陪我吃酒。”

    周利贞也不客气,便直奔他身旁坐下,而后也不用武崇训劝说,伸手就拿起酒壶,给自己斟满一杯。

    “二郎好兴致,这土窖春可是荥阳名酒,若非二郎,我怕是吃不得这好酒。”

    “荥阳酒?”

    武崇训闻听,脸色大变。

    “我讨厌荥阳酒。”

    “呵呵,二郎讨厌荥阳酒,怕不是酒,而是荥阳人吧。”

    “嗯?”

    武崇训瞪大了眼睛,瞪着周利贞。

    “我知二郎烦闷,但也不要如此糟蹋自己嘛。”

    “我不是糟蹋自己,只是觉得心里憋屈……周三郎,你见过裹儿的,你也知道,我有多喜欢她。最近一段时间,我每天做梦都会梦到她,为了她我甚至不再去找女人了。你看,我长的英俊魁梧,她又是花容月貌,此天作之合,是不是?”

    周利贞抿了口酒,轻轻点头,表示赞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