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就是这马行桥了!

    据杨氏说,北市只有一座桥,除了马行桥还能是哪个?

    杨守文道:“那咱们就去马行桥。”

    四人一猴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行进,耳边不时有各种叫卖的声音响起。北市不仅仅有丝行和香行,同时也是洛阳颇有名气的销金窟。一路走过来,就看到了五六个大型的酒肆和客栈。不过,有些酒楼却关着门,这天都亮了仍不见开门营业。

    “那都是风月之地,基本上到晌午后才会开门。”

    杨从义压低声音,在杨守文耳边解惑。

    杨守文顿时露出恍然之色,又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杨青奴。见杨青奴整备那满目琳琅所吸引,他才算放下了心。若不然,他可真不知道该如何向青奴解释。

    “这马行桥的人,可是不少啊。”

    来到马行桥下,杨守文本以为人会少一些,可哪知道,这里的人却变得更多了。

    而且,杨守文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

    马行桥下有很多衣衫褴褛的人,但同时也有一些衣着华美,看上去颇有家财的人。那些衣着华美的人,会时而与那些衣衫褴褛的人交谈,彼此看上去非常融洽。

    洛阳的富人,都这么好说话吗?

    杨守文疑惑扭头,向杨从义看去。

    不过,这次却是杨存忠回答道:“阿郎,这马行桥有不少靠卖苦力谋生的苦哈哈,也有那靠给人写信卖字求生的穷措大。本来呢,有钱人家很少会出现在这里。可是后来发生了一件事,却使得那些有钱人对这里趋之若鹜,一个个都非常和善。”

    “什么事?”

    “阿郎可知道张仁亶吗?”

    杨守文闻听一怔,旋即点点头道:“我自幽州来,怎能不知道张都督?他现在可是并州大都督呢。”

    第二百七十七章 家在东都北市中(三)

    杨存忠闻听,笑了。

    “以前,张仁亶家里很穷,就在北市寄居,靠苦力为生。

    结果呢,有一个马行牙客的儿子名叫阎庚和张仁亶交好,而且经常会接济那张仁亶。他老子对此非常不满,骂他说你一个商贩,他一个穷人,为什么要破费钱财去接济?可是那阎庚却不停,仍私下里接济张仁亶,两人之间的交情很深厚。

    后来……呵呵,阿郎应该知道。张仁亶中了武状元,后来更出任幽州都督。那阎庚也因此而受益,不但弃商从文,还成了张仁亶的幕僚。如今已经便成为县令。”

    “还有这种事情?”

    杨守文听罢,不由得哑然。

    如果那阎庚不是真心和张仁亶结交,那就是一个能奇货可居的吕不韦。不过,杨守文没听说过历史上有阎庚此人,想必他和张仁亶的结交,也没有太多功利色彩。

    “这倒可以称之为一段佳话。”

    “是啊,也正是因为这样,那些商人就开始来刻意结交这边的苦力。

    可问题是,这世上能有几个张仁亶?这些人以为他们可以成为阎庚,可以再捧出来一个张仁亶。但问题是,当年张仁亶也不是等闲之辈。他家境虽苦,却识文断字,而且还拜过名师。如果苦哈哈们都有张仁亶这种机遇,又怎可能在这里?”

    “存忠看得倒也透彻。”

    杨守文不无赞赏的看了他一眼,目光却在马行桥的一端扫动。

    他看到,在桥头西面有一排桌子,坐着不少书生打扮的人,正努力的招揽着生意。

    咦?

    没有看到王贺!

    杨守文眉头一蹙,不禁露出了疑惑之色。

    应该就是这个地方,婶娘说就是在这里看到的王贺,怎么没有见到他的人呢?就算是他离开昌平后,面貌发生了一些改变,但婶娘能认得出来,就说明变化并不大。

    可是,人呢?

    “阿郎,可是要找人吗?”

    杨守文点点头,在那些书生的身上一个个掠过。

    “阿郎可知道那个人叫什么名字?”

    杨守文一愣,露出茫然之色。

    他还真不知道‘王贺’叫什么名字。已经知道他是假王贺,但真实身份,却一无所知。

    “那阿郎可知道,那人有什么特征?”

    “特征嘛……嗯,大约五尺七寸的身高,长的很清秀,眼睛很大,体态也不算不胖。”

    杨守文努力的回忆着王贺的模样,只是他和王贺见面的次数并不是很多,实在是想不出来什么明显的特征。一旁杨从义父子则露出苦笑,杨守文说的这些特征,再平凡不过。一眼扫过去,那些书生大都如此。至于清秀,也要看怎么评断。

    “大兄是要找人?”

    杨青奴突然开口,轻声道:“大兄都没有来过洛阳,又要找谁啊。”

    “对了!”

    杨守文听了杨青奴的话,脑海中灵光一闪,“他之前也不在洛阳,应该是在去年年末回来,不知道有没有用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