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守文正欣赏着沿途的美景,听到李林甫这么一说,不由得笑了。

    “我不过是一个小人物,从没有奢望天下人都认识我,我又有什么好失落的呢?”

    “你倒是想得开。”

    “不然怎样?难不成我跑出去大声叫喊,我是杨守文……谁又在乎你是何方神圣?”

    李林甫想了想,轻轻点头。

    只是,两人的交谈却传入了跟在他二人身后的两人耳中。

    “前面那后生,还请留步。”

    一个中年人高声说道,脚下不禁紧走两步。

    杨守文和李林甫停下脚步回身看去,就见那两人大约在四五十年纪,一个身着青衫,一张国字脸浓眉大眼,五官端正,透着一股豪迈之气;而在他身边的男子,则看上去颇有些清瘦,长的姿容俊美,一身白裳衣袂飘飞,宛如神仙中人。

    “刚才我听到,你说你叫杨守文?”

    青衫男子走到杨守文身前,笑着问道。

    杨守文一怔,点点头,“小子正是杨守文。”

    年纪摆放在那里,自称一声小子也在情理之中。

    “士甘焚死不公侯的杨青之?”

    “呃,正是。”

    “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的杨青之?”

    “是。”

    那青衫男子听罢,不由得哈哈大笑。

    他扭头看着那白袍人道:“白云子,我没有猜错吧。”

    那白袍人微笑着点点头,朝杨守文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青之,倒真是有缘。

    不过,我观青之行走时呼吸绵绵若存,似有还无,好像修得道家法门?”

    第二百九十三章 应制(下)

    杨守文闻听,顿时愣住了。

    他所修炼的金蟾引导术,正是道家功法。

    一直以来,除了身边人之外,并没有外人知晓。可没想到,这白衣人竟一眼看破。

    “我幼时浑噩,祖父以为我神魂受损,故而自武当山讨来一门功法,让我修炼。”

    “你祖父,可是杨大方?”

    “啊?”

    白衣人不等杨守文反应过来,笑了一声道:“既然修得道家功法,何以又要为佛门扬名?”

    “我……”

    “你不用急着回答,既然是故人之后,待总仙会结束,你我还会再见。”

    白衣人说完,和那青衫男子点头,便顺着山路扬长而去。

    杨守文和李林甫则站在山路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间都感到有些茫然。

    这两个人是谁?

    听话语,他们对杨守文似乎有些不满,但是却又没有敌意。

    特别是那白衣人,似乎和杨守文的祖父认识。这也让杨守文一时间,感到糊涂。

    “李郎,可认得那两人?”

    李林甫摇头道:“你道我是那百晓生吗?怎可能谁都认得。”

    好像,这杨青之又有一桩麻烦缠身。

    李林甫觉得,做人做到杨守文这样子,也真够失败。什么事情都没有做,却弄得满天下仇人,连那老娘们对他也是心怀不满。罢了罢了,也不过是这一遭,以后坚决不会再与他交集……嗯,等集会结束之后,我就想办法回长安,离开这是非之地。

    李林甫心下拿定主意,和杨守文循阶而上。

    当二人来到半山腰时,却见地势陡然开阔,一座巨大的石门横在面前。那石门外,有黑衣卫士守卫。一顶巨大的红罗伞盖就矗立在石门的前方,伞盖前有一排桌案,桌案后有宫娥彩女侍奉,桌上还摆放着笔墨纸砚。上官婉儿就坐在那红罗伞盖下,一身宫装,淡扫蛾眉,如花娇靥上带着温和笑容,正看着石门外的人们,笑而不语。

    “兄台,这是在干什么?”

    “扫眉才子出题,要我等即兴赋诗,若不然就不得上瑶台。”

    李林甫闻听,立刻明白过来,这恐怕就是安乐公主传话过来的考校吧。

    他连忙回到杨守文的身边,把情况与他低声说了一遍,而后看着他道:“青之,怎样?有没有把握?”

    李林甫虽然有些不喜杨守文,可目前两人却是一条线上的蚂蚱。

    他是陪同杨守文而来,如果杨守文不能完成考校,他也别想穿过那道石门。这如果传扬出去,杨守文肯定会声名扫地,而他李林甫,恐怕也要遭受那无妄之灾。